“可她真的是妖怪，你为什么不信我？为什么说渡尽天下人……也不愿渡我？又为什么，说我只会在你的众生之外……师父，人心都是长的，我不是石……我也会疼啊。”

“呼！！！”

“师父。”

他慢慢闭上了，努力从哽咽中恢复平稳的呼。

——嗯？

他一顺一顺地抚着那人背，轻拍着，声音低而诚。

菩提却慢慢收回了，摇了摇，笑意带着些微迟疑。

光下，衣袂上那一如泪的渍鲜明昭示着什么曾存在过的痕迹。

“怎么了？”

不过是一场梦。

菩提无奈，神情溺，“知了知了。”

“没什么。”

“师父。”

孙悟空听此耳朵一动，调了一句，“是床板不舒服，不是我想回来睡哦！”

孙悟空想，其实他早该猜到的……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梦。

就在这时，孙悟空转看向站在窗前的他，木着脸声音没有起伏，“那屋木板太，我睡起来不舒服。”

原来只是一场梦。

“我信，你什么我都信。我不渡世人，我只渡你。”

当年他与菩提为了这句佛偈争吵得不可开，哪料到今时今日，却是印证了这一语。

说罢，他转踱步推开了门，门外天光明亮，正是晴碧无云的大好天气。

菩提轻声在他耳边低语着，顿了一顿，离那人耳垂几乎只差分毫的距离，便可亲吻上去，及温肌肤。

拂开那人碎发，轻轻吻上了光的额，温勾连着安抚的气息。

——嗯。

梦里本有六趣，何苦舍梦就大空之现实？

菩提有些惋惜，这下拨浪鼓没了，糖葫芦也没了，小祖宗不知该如何才能消气。

他们相守的时光，断折于一朝无常。

梦里明明有六趣，觉后空空无大千。

“师父。”

他想着，慢慢穿衣下了床。

只是不知余光瞥到了什么，菩提倏然停下了脚步。

——嗯……】

那人形一震，终是忍不住地，有一滴转悠的泪落了眶，啪嗒一声砸落在菩提的衣衫之上，洇染开了一抹渍迹。就像从心上伤痕蔓延的一朵枝。

而前，是个正好的人。

若梦是迷，是大千婆娑，堕迷堕婆娑，又有何不可？

“你是我的小祖宗，是我唯一的徒弟。”

他说，“你不是我的众生。你是我的唯一。”

菩提等不及他长大。

屋外，孙悟空还在迎着朝练武，小脸鼓得的，每个动作都带着新鲜而又蓬的生命力。

——师父。

【——师父。

孙悟空搂了菩提，闭上神隐忍，憋回眸中袭涌而来的薄泪。两臂却不住微颤着，像是百浪心中被打翻的一叶船只，握着唯一的依存和依靠。

菩提像是了黄粱一梦，待天光作晓猛然苏醒之时，他有暌违浮生百年的错觉。

——师父。

他不断重复唤着，菩提也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应着。

而那气开了话语，一路酥麻地燃心里。

“嗯？”

只是终究。

“嗯……”

“嗯。”

没想到那人会先开，菩提一笑，给了他台阶下，“既然床板不舒服，你便回来睡吧。”

本来只是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