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烈静默着着，慢慢闭上了，满白发于长风中飘动。

说着，你不要也没关系。

“孙悟空。”他抿着唤了声，沉缓如，“那誓不空，可曾赠过汝什么什？”

“是。”

“全都是些小玩意……”

化作天席夜幕上看似虚假的一颗星？

【——你听过盘古的事迹吧？

……

倘若誓不空当真继承了盘古灵识的残留浊念残留。

那刹该有一场鼓噪的风起云涌，可风声却兀自悄息了下去，无声冷，暗云沉沉，天地阒寂。

——这座岛，也是如此。

誓不空隔着一云烟，远远地望着孙悟空，双目哀沉，却又偏偏带笑。不知在笑什么。

孙悟空哑然，转看向遥遥相隔的誓不空时，不知为何如被风刀霜剑剜去了心一角。荒凉如蔓杂草。

孙悟空突然不知想到什么，形一僵。

那人给过他上古异志，给过他玲珑棋，给过他九转膏，给过他数不清的小玩意……可这些，和心脏又有什么关系？

孙悟空半怔了一怔，似是未料到敖烈会这般相问。

就仿佛是把一颗心血淋淋剖来给人看，却又矫饰着偏要覆上一层灰。

可只有他自己知……他曾经是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敖烈没想到誓不空如此固执，闭上微微叹了气。

他顿了顿。如今自己已然年长太多，一时竟不知……该如何面对那人。

——孙悟空，这岛上的一草一木，一一鸟，一石一河……都是由你的血变成的啊。】

他像是打通了脑内一弦，瞳孔缩，琥珀眸敛成汹涌漩涡。

【——我听世人说，星即是心。这颗星送予你，由你保，以此来证明我的诚意。

——你会需要它的。】

倘若上古诸神都把血化作天地日月的一分。

倘若……

那他又为何不会，将自己的一颗心——

——我不需要。

“放手吧。吾虽无法预世事，却可指世人一二。届时……汝便是自寻死路。”

“心脏是汝之死，也是汝化生之本源。若无法击溃此，汝便一日留有苟活之机。”敖烈浑浊的目光转视了一圈，掠过先前不曾得手的昊天，掠过眉目微敛的如来，又掠过了直直盯着他的唐三藏，还有，神清冷眸复杂的孙悟空。

“汝可是以为，这世上就没人知晓汝之心脏究竟在何？”

遥遥看着如被烈焰浊念所焚烧煎心的誓不空，眉没有什么神，如发丝沉落着寒霜雪。

明明已被嚣张浊气攫获控制，明明生死把柄已然于他人掌心之中，明明命悬一线走刃钢丝，可他于黑雾压罩下，于癫狂煎熬间，眸里却带上了丝几乎堪称明净如的温凉之。

这话果不其然击中了誓不空的命门要害，他眯起了，杀意千重。

倘若那人把他的当年血都收集起来化作了一座岛……

誓不空握了随心铁杆兵，“自寻死路也好，一线生机也罢，本座只走自己想走的路。”

“你的意思是说……”他反问着，声音微颤带着涩意，明明心里已有了答案，却还是不敢置信地想要质询，“他把那东西给了我？”

……等等！

装作毫不在意，装作毫不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