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慢慢地在膝上握成了拳，似是整个人神经绷到极致。

他还梦见他兢兢业业护在那人侧的千百年，每一夜，他伴着内室那人的呼声眠，每一日睁开，他看见的都是别人不曾能见得的睡朦胧的君上。

不是因为那人的容貌是何等的威严俊朗，也不是那人负手而立的风姿有何等大气磅礴。

孙悟空撑住心神，“师父这话是说？”

如今人间焦土遍地，他怕的,便是自己今后再没了一个家。

只是因为那人缓缓转时，那眸光转的，恍惚着竟让他以为自己一望见了星辰万里。

那时他心漏了一，脑门青一又一，似百脉沸涌着。

他记得金蝉一次次的淡漠回绝，也记得那人的不曾动容。忆起一切会不会意味着师父又将把他推拒于周之外，孙悟空不知。

“大圣,我不要当像齐天大圣一样的圣婴大王了，我不要古往今来第一人了,大圣,我想回家……我想回家去找我爹,去找我娘……”

孙悟空知下局势急，便去找了唐三藏，未料到那人闭目小憩着，而苏醒后的第一句就是——“我全记起来了。”

却说红孩儿得了唐三藏的恩许，便还了乡回了家，奔向了云中许久未见的爹娘的怀抱。

他梦见他第一次见昊天时，就目定魂摄，久久不能遽语。

他知自己贪，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地靠近，一而再再而三地奢求些微的注视和笑容。

“所、所以……师父如今是怎么想的？”

唐三藏看着自己那大徒弟，这人界十世，他每每梦中辗转，如帘相隔的都是这一人模糊影。

这几日缠绵病榻，他翻来覆去的总是一个梦。梦见无数飞往事。

“为师不会再放手了。”

他说着，以须菩提的百年遗憾，以金蝉的缄默心语，以唐三藏的情涌动。

“不放手？”

唐三藏了，眸里带着尘埃落定的笑意。

在他和唐三藏殿相商之时，沙悟净依旧在天别院里养着伤，等着永远不会到来的一人，不知人间百事不知朝夕岁月。

哪怕被那人知了那份卑陋心意后被当作一样驱使，他也不在意。哪怕那人恶意玩地将两脚压于他脸上让他舐，他也不在意。哪怕那人来往于众环燕瘦的仙之中有了纳后的心思，他也不在意。

“不放手。”

孙悟空挑起眉，瞥了瞥那人覆于拳上的温厚手掌。

唐三藏微微了，“须菩提，金蝉……悟空，那些事我都记起来了。”

孙悟空顿默着呼，眉悄寂。

娘那儿去。当年他赌气离家,自己据山称大王,可如今数十年岁月过去，他方觉自己最怀念的,是积雷山云的青青蔓草，是羊鹿鹤的山野府，还有那云卷云舒的光晚霞……

而孙悟空知晓下界妖火后，担心自己老家帘的那群猴猴孙，便打算和唐三藏商量着回去看看。

这几百年，恩怨纠缠，恨怨，所有劫与结是该有个了断了。

可是直到那一夜，他控制不住心思地，挑开了内室的帘，看着睡梦

向来天不怕地不怕连神佛都不畏惧的那个孩,难得地了眶，声音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