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长转过来，望着这个刚失去生母的女儿，见她低着，“明珠，你素来知晓分寸，不会叫我为难的是吧？”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闷闷的，像是脊梁骨被砸断了一样。

梁明珠抬起，看向这位父亲，面上添了一丝笑意来，“哦，父亲怎么知我聪明呢？我其实一都不聪明，都听不明白父亲你说得什么呢。”

陈婆低，“是老夫人亲自牵线。”

梁明珠心里只有自己的母亲苏氏，牙齿不由得咬着，有些疼，让她轻松了开牙齿，没瞧见自己上多的浅牙印，兀自觉着自己的母亲就这么给轻易地抛弃了——她望着父亲，发现这位被读书人推崇的书院山长正避着她的视线，心里一酸涩涌上来，“父亲既有了主意，女儿、女儿断不敢有半分意见。”

这还真是，陈婆赶。

梁明珠一时以为自己听错，错愕地望向梁山长。

顾妙儿闻言一怔，这会儿学了个复读的本事，“老夫人亲自牵线？”

梁明珠更乐了，“父亲您娶什么妻？再娶个摆设来？”

陈婆。

陈婆，终于能将话说圆了，“老夫人疼惜明珠姑娘，一来那位大姑娘有意，二来我们爷总要续娶，就有了这门婚事。”

家还指靠着这阁老府呢，爷的长早就叫英国公赶了府门，梁家自然更要同苏家好，更何况还有个明珠姑娘在，这可是苏氏的血脉——可她胆再大也不敢把话说明白了，把这个把柄给明晃晃地说来要胁人家。

陈婆闻言，十分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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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妙儿见她，真是非常意外，这心情怎么说呢，她与桃红对视了一，桃红也地瞧着她，主仆俩心情是一样儿的。她实是想不通这事，便就问了，“缘何这般？”

她这厢看过来，神情像极了苏氏，让梁山长有些受不住地撇开视线，看向墙上他自己画的远山图，“你即将成亲，亲事不能拖延下去，我想着娶她门，就有人替你持婚事，可好？”

梁山长闻言，看得来这个女儿是怨上自己了，他有些无奈，又不肯说事实来，到将事儿给明了，“这事上你外祖母也同意了。”他还怕那位岳母不同意，谁知锦乡侯竟是厉害得很，早将他那位在上的岳母给说动了。

顾妙儿还不太敢相信，那位在上的模样她还记着的，甚至还将她送到舅舅那，她都一桩桩儿都记着，那府里的人，都记得清清楚楚；和善的梁二太太，一转脸也是……她这会儿还追着再问，“是老夫人的亲侄女？是三爷的表？”

这门婚事，梁山长乐意，柳氏乐意，都乐意，不乐意的是梁明珠。

顾妙儿上酸疼得厉害，本想着早早地歇息一会儿，未曾想这梁家来的婆到是来说了这么一桩事，到叫她真是吃惊了——这么一吃惊，她到觉得上来神了，还怕是自个儿听错了，还问上一句，“那锦乡府的大姑娘可是原英国公夫人？”

她轻飘飘的说着，像是在说与她无关的事，“哦，父亲还有个男姨娘呢，这男姨娘是要什么呢，父亲是想个儿吧，那么，我那表姨母要说生谁的孩呢？”

梁山长拿手额，“明珠……”

梁山长轻叹气，“明珠，这事上于你没有坏，你是聪明的姑娘，怎么样对你最好你也是清楚的是吗？”

少女有着一张酷似生母的脸，一来让梁山长暗暗放心，二又嫌弃她与苏氏过于相像，可这非是明珠之过错，又让他多了副慈父心，“我要娶你表姨母柳氏过门，你可有甚么想法？”

“啊？”顾妙儿刚想说这事她会与表舅说，可她脑一转念就有了主意，“怎么会呢，老夫人牵的线，三爷他对老夫人至孝，既是老夫人作的主，三爷他自是无有不应的。”

她想去质问外祖母，脚步却是沉重的，她走不开，心里十分的悲哀，“哦。”

顾妙儿听闻是苏老夫人牵线，到不那么震惊了，这事一不用她同意，二不用她持，自然是别人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呗，“老夫人想得极好。”

梁明珠被唤到书房，这书房她素日的并不多，她通常与母亲苏氏在院里，父亲虽疼她，可更甚于面情一般，待她知晓母亲苏氏的癖好后更清楚地知晓这一，现下儿她没了母亲，又是即将嫁的情形，这被父亲使人唤过来，见着父亲梁山长后，便行了一礼，“父亲唤女儿过来可有何事？”

陈婆一时摸不清她甚么想法，到将自己来意说明了，“我们姑娘担忧舅爷不喜这门婚事。”

梁明珠一滞，“外祖母？”

一句话问到梁明珠心上，问得她心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时间闷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