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璞闻言嘿然一笑，信手了一支箭拈在手里。他拿着弓，也不着急什么，就只挲那上面的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片刻后忽将神往舒澜那边看去，问：“这便是你搜罗来搜罗去，改革时属意的新人？”

崔之也不避讳，就那么站着，自己也摸过那最后一支白羽箭搭在弓上。

“……中了！”

“隔了这么些年，崔令君再作冯妇，没想到却是为了哄小郎君游戏。”

“崔令君这是拿他来比我了？”杨璞原本懒散，这样一听忽然绷直了，拿着手里的东西对着前的靶张弓搭箭。

“肯让你当靶用，确实是难得的傻气。”杨璞将箭对准靶心却没去，偏过来瞧崔之，轻嗤了一声，“新政这事情……他知他自己在什么？你呢？你又许给他什么？”

“我不信，你自己到前去看看。”

“某不敢这样比拟。”崔之摇，“但也很难得。”

他这话有几分撒的意味，怕是真的饮得多了不知自己在什么，但舒澜有些委屈，自己当真对准了方向之后，还不是要被崔之一分一分调过去？而且在他正要调回来之前，崔之就握着他手松开了弓弦。

杨璞皱眉走过来在旁边站定，然后对着靶那边眯起睛。舒澜远远望着这边躬行礼之后并没走过来，崔之遥遥看了他一之后站直了，低声糊着笑：“我喝的是将军府上的酒，就算失心疯了，也得问是将军你给我喝的什么。”

“杨将军当年一战成名的时候，不也一样没有二十五。”崔之答话。

“我还不至于脱靶，中了有什么新鲜……”

“是的话……那小舒侍郎运气真好，可以来拿去，给来年当个吉兆。”

“这人有二十五么？这样年轻……”杨璞拨了拨弦，震铮然两声。

崔之的声音里仍然带着那晶亮的笑意，睁看了舒澜片刻。舒澜觉得他这句玩笑有些理，竟当真往靶那走去。他站在那边，看到那只羽箭果然是扎在靶中央，刚要伸手，就听屋里又响起一个人的声音：

崔之听了那句话，刚刚闭上的睛又重新睁开，撑着从垫上坐起来：“要不怎么着，我不敢跟杨将军比箭法，总不能去哄你啊。”

“是难得的净。”崔之对杨璞的轻视不以为意，只轻声纠正，然后瞧着他那支箭转了话题，“我哪有什么可许

舒澜有些雀跃着小声说。

“去去去，你喝了什么，话都开始胡说了。”

崔之全然不讲理也不为所动，舒澜只好问：“如果是真的呢？”

第七章翻玉人心事懒

舒澜睁大盯着那支离弦的箭，在寂静的晴雪夜里，在杯空人散的厅堂中央，第一次听到嗖然破空之声。他本来已经好了仍然脱靶的准备，却意外地望见那特制的箭稳稳扎向红心，尾端的白羽在灯烛的辉光中静悄悄颤动了两下。

眨又补了半句，“你自己瞄准，我喝了不少，这会得很。”

崔之扑哧笑了，右手拿着弓在后坐下，左手着眉心闭上睛，些不屑一顾的模样，脸上泛起淡淡绯红，似乎当真醉了六七分。舒澜低瞧着他，只觉得心里一阵发，便也蹲下凑近前，低声答：“不是中了靶，是中了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