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懈可击，我的统治才无懈可击。君主背负多少，寻常百姓自不能窥见。

我蹙起眉：“叫孤瞧瞧。

我握着弓弦，双手发抖，昨夜在困境中激发的气力已然无存，竟无法将弦拉开半分。却在此时，背后传来两下靴碾着地面的声响，我双手猝不及防地被另一双手拢住。我睁开，便从铜镜中看见一对锐利而邃的碧眸。

“要是你在赛场上，也这般凶狠，定当大慑众人。”

换上一轻巧的甲骑装，我却觉似作茧自缚，被勒得不上气来。

失去了军士们的尊重，我若要重临帝位，便更难上加难。

………

如此想着，萧澜侧过脸来，我不及收回聚于乌邪王上的目光，被他正巧捉住，他笑了一笑，黑的里泛些许戏谑之意：“乌邪王对朕说，太上皇当年与他战于狼牙关，以少胜多，骁勇非常，令他们的勇士十分震骇，今日都想一睹太上皇的风采，邀太上皇赛上一场。不知太上皇可否赏朕与乌邪王一个薄面？”

上，与我合作除掉萧澜，又期望他会慑于冕国军威，日后不要太过贪心。可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这理我再清楚不过。我若要登上魑国这座桥，便须知该如何拆桥。

“皇叔。”他附于我耳际，“信我。”

我才发现在自己在萧独前显得如此瘦小，被他伟岸如垒的躯围困怀中。

“皇叔，你拉得开这弓的。我伤，今日还在血，这一箭，扎得很。”

萧独一手将一箭矢置于我的弦上，一手将自己的猫石扳指上我拇指。

他掌心炽如炭，似将我的手熔铸在铁质的弓弦上，缓缓拉开。他力千钧，一下便将弓弦拉得饱圆，明明无箭在弦上，却令我听见鸣镝铮铮，破风而去。

不待我拒绝，一位侍卫已将弓箭与骑装呈上前来。

我自小是天之骄，受众人仰视拥，自懂事以来，极少将情绪曝于人前，成为帝王之后，更是鲜有真情的机会。人我冷血而决断，却不知喜怒哀怨尽皆藏于我贵而威严的面之后，繁冗而厚重的龙袍之下，为得是无懈可击。

命侍卫们退下，我独自凝立于镜鉴前，闭着双，泫然泣。

当我走下神坛，将这幅病呈现在军士之前，我心维持的一切也就从此愧毁。

从此我不再是他们曾经仰慕的天，而彻底成了一个令人惋惜的病秧废主。

我了气，不可置信地看着一地碎镜，攥双拳，却觉指间一片黏稠，低一瞧，竟是满手鲜血。萧独退开一步，我才回过神来，扭见他双手渗血，肩亦有一片暗渍，这才意识到什么，抬手去他衣襟，却被一把擒住了手腕。

“铮”地一声，箭矢破镜而过，镜中那脆弱无助的我，猝然溃散。

众目睽睽之下，我自再不能推拒，回走营帐更衣。

我环顾四周，众将校齐齐望着我，当中还有我熟悉的面孔，是随我亲征的老兵。

这话似一激注血，令我神一振，双手奇迹一般停止了颤抖。萧独一一的松开手指，而我一一凝聚着手劲握弓弦，似个初学箭之人。

我扯了扯角，这薄面，如今却令我是不堪重负。

到他完全松手之时，我已勉撑住了弓弦，一气，抬起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