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同样适用在所有聪明人上。”白灵飞笑：“所以赶在黑玄兵前、想要在安关外会师的长孙晟，很快便会收到景焕康为他准备的见面礼了。”

虽然白灵飞在突袭淮城前，将自己信的副将留在安关，但既然锋狼军最棘手的人不在，景焕康便不足为惧，正是覤准此，联军才决定先由长孙晟的克天骑作先锋、黑玄兵与郑军接会师，直攻安关。怎知他千算万算，却没预想自己的徒弟竟在当中使了诈﹗

“阿那环已解决掉北汉王室的内斗，这次南下亲征，最终目的是要将中原三国连起。”霍其峰皱眉：“你的锋狼军是草原二十八族一致的目标，两日后，淮城外是誓要把你首级带回斩丘的百万大军，而这支联军本不在我控制之内，你明白自己的境么﹖”

“这座山至少隐藏了两队黑玄兵。”他冷然低：“拓跋将军的意思，是不打算让我回到山下了﹖”

“想要摆空城计，可不是光靠一个‘空’字就能到。”霍其峰接过酒杯，嗅着桂酒的沁香，还有闲情拨木琴的琴弦，“你手上能有的兵力，就像你的武功底，我全都一清二楚。安关的防守形同虚设，淮城的粮仓只够你苟延残，锋狼军再顽，能抗住联军五天已是极限。”

“将军，您的话违心了。”白灵飞握住酒杯，中灼然折着冷光，“黑玄兵是要绕过淮城，两日后联军集结之地不在这里，而是淮城后的安关。”

“你可知对我退让一，便等于舍弃了你全军。”霍其峰双眸闪着光，像是猎鹰捕猎时的狭长睛，“你是资质超卓、聪慧绝，可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过于自信不是一件好事。”

霍其峰表面不受所动，笑容却是僵了一僵。

昔日比初雪还要澄澈的少年，刻下已心如冷铁。与霍其峰正面对望，白灵飞的第一下抬眸，竟然是没有任何表情。

霍其峰瞳孔剧缩。

酒是桂酒，在桂荼蘼时采以酿，尤在盛夏幽香沁人。

是一壶酒、和两个瓷白杯。

霍其峰微一俯首，望着他往自己递来的醇酒。

两人的脸只是咫尺之距，彼此都能在对方里看了战意和锋芒。

白灵飞冷不语。

白灵飞不置可否，伸手把玩前的酒杯。

“您的确多番对锋狼军手下留情，可是我不愿意亏欠任何人。”白灵飞抓起酒壶，替两人斟了满杯，“看在这瓶酒的份上，我能告诉将军一件事，权当我还了这个人情。”

桂于中原遍野皆是，但论香之清，唯有忘忧谷的林才是极致。这壶酒便是他多年前从忘忧谷带回北疆的，一直以来都小心珍藏，直到今夜才特意为徒弟开封。

“可是你离我还差很远。”霍其峰语气很淡，听起来辨不喜怒，“锋狼军这两年能留在安关，是因为我不忍心毁去你。假如我狠下杀手，你以为自己还能在黑玄兵手上有侥幸﹖”

白灵飞挑眉，“随便将军怎么想，南北战争一开始，天下也都认定

——骤看上去，这分明是抚琴煮酒的和谐画面，有谁想到他们是敌对两军的统领，已弃绝了师徒情义，在战场上彼此针锋相对﹖

霍其峰有些惊讶，微笑打量自己的小徒儿：“你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