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困吗？

——那颗痣呢？

不知要横冲直撞受多少无妄之灾。他自然是不怕的，可也真心实意地谢梅长苏。

他将文书递过去，抬才发现梅长苏正闭着睛，一手支着脑袋，一手还拿着笔，只是那笔轻轻摇晃着，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竟是睡着了。

梅长苏的发也未全束起，温温凉凉地到萧景琰的手指，令他恍惚：苏先生与我相，何时开始变得这般随意了？可他又忆起梅长苏每次见他都要端端正正行礼，从来是恭恭敬敬喊一声“殿下”，就算自己以朋友之谊待他，他也总是谨遵君臣之礼保持距离。

如现下这般整夜相对，或长谈、或批文，从政事到军事，越聊便越觉得投契，彼此增益，虽未言明，但确如知己。

他仿佛是为了看得更清，脑袋随着视线越垂越低，已贴到梅长苏面前。

“苏先生，你看……”

这人心里到底是怎么看我的？

大雪稀音，屋内外都一片寂静。萧景琰觉到鼻息间属于另一个人的呼，陡然清醒过来，猛地退开去，踢翻了后的一个矮几，发突兀的声响。

梅长苏被惊醒了，一双着蒙蒙的睛望向萧景琰，嘴翕合着，有两个喊过千百遍的字几乎要破而，最后还是消失了，他撑着桌起，对萧景琰拱手一拜：“苏某失礼了，望殿下不要见怪。”

萧景琰今日休沐，在府上小睡过片刻才过来的，这会儿神奕奕。外面应是下着雪，万籁俱寂，神思更加集中，一连翻阅了不少文书，圈画几值得商议的重。

萧景琰的视线慌地逡巡过他的脸、他的、他白璧无瑕的锁骨，只觉一颗扬起的心又狠狠坠了下来，砸了一地的怅然若失。

“抱……抱歉……”萧景琰俯去摆矮几，扶了两次才放好，起长气，对梅长苏，“是我叨扰先生了，你早些休息吧，我走了。”

萧景琰收回手，一时不知该什么，睛打量着梅长苏，这才留意到他并未穿外衫，只着了中衣，肩上披着的斗篷摇摇坠。室内了不少炭盆，虽是雪夜，却很和，萧景琰自己的斗篷还挂在书柜边上呢。但他知梅长苏比常人更加畏寒，既然人已经睡着了，今晚也没什么好讨论的，便起轻手轻脚走到梅长苏后，拎起他垮在背上的斗篷，往上盖了盖，将人包了。

萧景琰哭笑不得，想了想，还是抬手搭上了梅长苏的肩膀，将人摇醒，那一句“先生”还未，低下去的视线里先看到了一片柔和的肤。原是梅长苏刚才的动作间，扯得自己领微开，了半边锁骨，那里洁白如无暇玉，在火光下竟似有微光，看得萧景琰一阵恍惚，脑中突然升起一个疑惑来。

本以为不会再喜上什么人，原来终究，我也是会变的。苦涩的笑容

他如同逃走般了地，却站在昏暗中回看了一那个铃铛，突然很想摇一摇它，再回去看一梅长苏，看他的脸是否也同自己一样绯红。

萧景琰站在他边兀自神，梅长苏靠着自己手掌的脑袋越垂越低，猛地晃了一下，惊得萧景琰立刻去扶，手还没碰上，梅长苏已经坐了回去，脑袋依旧搁在手掌上，撑在半空中摇摇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