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尸碎肢零零散散地分布着，她不知裘长老是怎么杀人的，有的还在东院，颅却在相邻的另一边院的屋檐上，有的左半还在屋里，右半却在屋外老远的院中心。满地的碎尸，肝脏的什么都得了一地，当时跟过来办事的小弟当场就吐了。

而此时裘长老说，倘若放任小教主同乔小公接，会不好。

邪太重，煞气太重，杀心太重。

能老是拘着，怕到时这人若是在沉默中变态爆发了，大家就要愁死了。顾长老曾有一次有幸给裘长老理过任务执行后的后事，当时了那个院门，满地的血，房檐上都是，一重的血腥味简直就像是布捂住了人的鼻，叫人不过气来。

很准不是么。

顾长老不知裘师弟是不是直觉应到了乔小公上的不对劲，乔家的小公啊，乔家。可乔家虽是圣教死敌，但乔望舒是不一样的，那毕竟是她的……不动声地笑了笑，顾长老抚了抚自己披散着未梳起的满青丝，她笑

野兽的直觉总是很准的不是么，这位裘师弟也是如此。比如当年救回小教主，“蛊”这东西其实本就不曾存在过，只不过是为了安定教内诸人的心，没有“蛊”又哪里有血脉里的联系知。但凭着那虚乌有的所谓直觉，裘长老仍是救回了小教主。顾长老想起学堂里的事，那时候有些师弟师妹闲得无事便偷偷摸摸地找乐在底下开赌局，赌局内容随定不限，但裘师弟凭着所谓直觉总是能猜准。

后来教主夫人死了，教主夫人以自己的死作结将这个姓裘的小鬼一辈困在了圣教。顾长老不知该怎么评价这事，当时想来想去，也就笑了一声，哎，这都是命啊。而裘长老当年煞气那么重，这么十几年下来竟也将那些煞气给磨得平了，只是顾长老始终觉得，外在改变不多大，也始终变不了她这位裘师弟骨里的兽，所以她总是很相信的，很相信这位裘师弟直觉。

林姑娘每次给裘长老放血的时候，表情都是悲悯的，那样认真注视的神情就好像你是她的全世界一样。顾长老有时候会觉得其实裘长老也可怜，尤其是每次被放完血后裘师弟还跟得到糖果表扬的小孩那样，顾长老是记得，那时裘师弟跟教主夫人说，我不痛，林你开心就好。

顾长老这样没心没肺的当时听了就起了一的疙瘩，说不清是因为觉得太麻了还是觉得心里发寒。蠢货，人家是放你的血救自己丈夫，你兴个什么劲啊。不过她并不怎么多的同情心并没有分到这个同她天生就气场不怎么合的小鬼上，他怎么样呢，是啊，的确不关她的事。

这世间也唯有当年的林姑娘——日后的教主夫人，能看得住这个人。也只有教主夫人能拿着刀在他手上划上一可见骨的伤，这必不能浅了，因为蛊人的伤愈合速度太快，血滴滴答答的从伤里来，装满一碗，每月都是如此。寻不得和教主里“母蛊”相对的“蛊”，虽功效并没有那么好，但是蛊人的血也是可以的。外面盛传裘长老上有“蛊”，其实哪里是这样呢，他只是个蛊人而已，从来都不是因为什么“蛊”。

大概是因为是蛊人，首先是蛊字在前，人字在后，所以兽重，算不得是一个完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