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亮，顾炎生去找叶伯恩。

是不是长时间地注视一个人，情也会随之滋生？顾炎生不知答案。他是知这个孩的全过往的，包括昔年日郊游的惨剧发生。那是隔着纸张的文字描述，冰冷冷的纪实语气。写下文字的人不被允许有多余累赘的描写，后来看这段文字的人，也只能瞧见轻描淡写的几个大字。

一朝沦为庸常的往日天才，事故之后倍受打击的畸变格。人们习惯于将目光落于闪耀的成功之上，对于半路夭折的东西，很难激起多少兴趣。这世界上悲惨的故事数不胜数，每天都有可怜的事情在不断上演，多余的同情怜悯施舍给熟人亲近的人已经都不够用了，对于一个陌生人，撑死一句可怜已经仁至义尽。说句可怜又怎么样呢。言语是不会浪费情的，不需求情绪的大动戈，只要动一动脑动一动嘴就能说。其实伴生的是漠然审视，英模式的教育之下，他看着那个孩的脸，心里平平稳稳地冒上来一句：这个孩不行。

天资再没有用，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一样就是废。

不轻，连带那位被他缠住的人也跟着一起抖，两个人抖成一团，好半天都没个安生。宋观死死抱着怀里的源，那人最开始被他摸到的时候当然是挣扎过的，不过挣扎的幅度并不大，倒像是被他刚伸来的一双小冰手给冷得有猝不及防地吓到，反正后来是随他抱住了也没动，竟一反抗的意思也没有。

然而走到治疗室门，他没有立刻去，而是在门站了一会儿。面上一贯的冰冷模样有所缓和，就好像冰湖破裂底下一角。对他来说，叶伯恩是很不同的。叶伯恩的资料经由他人之手，转到他的手上，而他对叶伯恩全权负责，的检查，最私密的数据。这是他毕业以后的第一个任务，不大不小的近乎于是可有可无，他当时也没有别的什么想法，因为这只是个任务。彼时手工作的前辈离职前说：“这个小孩儿是我看着长大的，可惜了。”他听过之后不置可否，连安言辞都一笑带过，因为完全没有情。

两人正式见面是四年前，他作为校医，对方因为课程受伤来到医务室。桌上放着一笼茸茸的小崽，是同事送的。小崽们叽叽咕咕挤一团，叶伯恩托着血淋淋的伤臂来，整个人唯唯诺诺，抬看了他一，又立刻低下去了。他看见对方佝偻着背，蚊哼哼地冒一句：“医生哥哥，我手断了。”这声音小的还不如旁边崽的叽喳声，一副呆呆脑的样，只会说自己手断，也不知将话补个全问问他该怎么治疗这伤势。

心满意足地抱着怀里的人，宋观像抱着一个大型袋，而且是骨停匀手很好的那类型。有源源不断的度从对方上传递过来，一冷一里宋观神劲一松，他长长舒一气，是迷迷糊糊睡着了。也不知被他抱着的人后来怎么了，他在那个冻傻状态下，都不知自己抱着的是个人。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地把对方手伤

前一日里他给叶伯恩检查，那个时候叶伯恩上伤已经全愈合，只不过伤疤未退，而经过这一夜休整，想必此时对方上应该是都不会留下痕迹的了，抱着这样的想法，顾炎生穿着校医的白大褂前往治疗室，准备给叶伯恩来一次最后的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