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年？”踏过东倒西歪的师兄弟，司空磬端着一碗酒，走近窗边拍拍他的肩，望着窗外星月映雪的景，没没尾地声。

闻枫落引着众人踏酒馆，早已与他相熟的老板笑着迎来，并未认他们方才谈论的人，向众人递了个，无声地说了句：“舒界。”

顾怀竟微微一笑：“司空师兄，难你没有听过那个笑话？都说寸金难买寸光，可修仙界中，最不值钱的东西，就是光。”说到此，他声音变得极轻，像是一片落在心间的雪，“一百年，两百年，三百年，我怎么会因为这样廉价之，忘记无价之宝？”

一个少年模样的人踏雪无痕，沉默地跟在其后。

不论如何，众人仍是在这酒馆中住了下来。

司空磬慨地，叹息：“已近百年，你会忘记他么？”

顾怀回忆起来，上一次这样为一个人送别，还是当年送他黑林的时候，但那时他心中清楚，他一定会回去，纵然分离，也尚可重聚。而这一次，所有人都知，司空磬再也不能回来了，虽是生离，无异死别。

空中忽卷起一阵疾风，一行御剑之人落在雪地上，四顾之下，举步向东林酒馆而去，为首一人手中拎着一盏风灯，在前引路。

“昊蚩，别说了。”顾怀停下脚步，回眸望着众人，月光下眉目仿佛覆上一层霜雪，“天寒地冻，我们先住下吧。”

“我知。”司空磬拍了拍她的肩，轻叹一声，“我亦舍不得你们。”

七界峰中，舒界与他们素无往来，这人如此警惕，难是在闻枫落手下吃过亏？

顾怀四顾之下，果然便见角落里坐着几个舒界涅槃期的修士，亦正抬眸警惕地打量着他们，其中一人啃了一半的果僵在手上，神躲闪，面有些难看。

夜中风雪渐停，一明月悬于空，映照得满地白雪泛起银辉。

他后，容貌昳丽的女扯了扯侧男衣袖，低声：“司空师兄，小师兄不是恼了你，不过是有些伤心罢了。”

想到此，他心中不由有些暗悔——若不是他偶然得到凡间镜，司空师兄便不会得知下界之事，也就不会因为司空家即将亡国而决心舍弃仙，下界救国。

东灵雪山的山河会十年一度，是七界峰展现实力，类似军演的集会，但他执掌钟寂界已数十年，却从未亲自来过，总是让闻枫落带人前来。直到今日，司空磬要自此的舍崖回到人间界，他才第一次踏足此地。

再过数日便是山河会，但司空磬明日便要离去，众人无人睡，在房中喝了一夜的酒。

“那你不走，不行么？”他后，昊蚩眶微红，闻言忍不住，“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泉就要建好，你却要走……你这一去，咱们永远都不能再见了！”

“我也

：“七界峰的人便了不起么？哼，不过是仗着钟寂界不会来此，若是燕峰主在此，他们还敢如此嚣张？”

顾怀却垂眸饮了一杯酒，中升起一涩意：“……九十七年。”

“算了，走吧，惹不起。毕竟是山河会，让他们七界峰的人自己打去！咱们这些下界之人还是站远些，以免殃及池鱼。”

酒馆中火光自冰墙中透，隐隐绰绰可见数个饮酒的人。

说话间，众人渐渐四散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