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脸上神一时变幻无穷，有开心又有尴尬，也不知是想揍他一顿还是反亲回去，只好抿着笑不笑地瞪了他一。

张师兄的摊前一如既往的闹，昊蚩正帮着他的忙，笑眯眯地递几串，见两人连婴似的黏在一，一副难舍难分的模样，忍不住拢眉，不忍直视地：“……你们俩又来了。”

顾怀盯着他睛，只听见前三个字，已忙不迭：“好。”

最初的几年里，他也常常这样重逢的梦，每一次他都这样问，却从来得不到回音。后来日沉月升，沧海桑田，他曾踏过千山万，寻遍天涯海角，问过无数个人，在每一个夜里望向冰冷的黑暗，无声地质问着幻想中的影，直到回忆渐渐模糊，希望也缓缓磨灭，再也不敢去想象重逢的画面，这样的梦境，也就再也没有了。

那场景无端令人眶发，心生眷恋。

顾怀一只手与他十指相扣，另一只手还攥着他衣摆，躯却已被他抱得微，心渐稳，忍不住东张西望起来，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司空师兄一定在帮三师兄摆摊呢，我们先去买张师兄的晶吧。”

顾怀笑：“司空师兄，这回你又卖的什么？”

“走吧。”凌容与揽着他，足下小舟已化作一片风荷，移到月影边缘，两人便一步踏上了湖面，踩着大月亮，走人群之中。

难受至极，忍不住低吻了吻他眉心，声音都轻柔了几分。

顾怀本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前人，却也忍不住被那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引着回眸瞥了一，不由怔住。

星火莲灯之中，无数熟悉的影自月上踏过，吆喝着，大笑着，三五成群地在月市上闲逛，又或是在摊位前扯着嗓引人注意，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光辉。

凌容与便微微挑眉，一副“你奈我何”的神，低炫耀般勾起下亲了顾怀一。

凌容与眨眨，心念一动，小舟之外风浪平息，霎时间场景变幻，已化作一片平静无波的湖泊。

想到此，顾怀心中升起一大的不安，他仿佛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怎么都想不起来，总觉得心惊胆战，下一秒对方又要消失，双手都攥住他衣衫，指节突起，掰都掰不开。

凌容与得意地扬起嘴角，拉着他往里圈走去，没走多远便遇见了司空磬。对方果然在卖力吆喝，正替三师兄卖鱼，见两人过来便声招呼起来：“过来过来，来照顾你师兄我的生意！”

阁中灯火通明，倒影在翊鹤湖中，模糊成一片光影，一大的月亮落在湖心，清辉如雪，不胜收。

凌容与应了一声，随他顺着人往里走，神念暗动，将记忆中的月市复原。

四周渐渐响起一片蝉鸣，声，笑声，饮酒声，闹又安宁。

顾怀再忍不住，抱住了他，仿佛已忍了百年的泪夺眶而，哽咽的声音自齿间溢，抖得音调不齐：“小坏，你跑到哪里去了啊！”

凌容与见他面苍白，神凄惶，仿佛怔了一般，便觉被那目光了一刀似的，五脏六腑都跟着揪了起来，知他一时半会儿定然是明白不过来了，只好抵着他额，低声：“我不走……我们去逛月市，好不好？”

……你到哪里去了啊？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不理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