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落在他脸上，越发显得面无血，苍白，竟比躺在墓中的更像是个死人。

三人转过，静对着掩埋了黄黎的一抔黄土，一时无言。

杜阮取了那枚元丹，回到一个荒僻无人的府中，竟也摆开了一个“炎灵归阵”，将那元丹放了去，与当初日神对他的一模一样。

几人对望一，眸中杀意一闪而过，将黄黎随手一埋，生拉拽地将他拉走了。

“哈，好一个多闲事的‘圣人’，咱们辛苦修炼数百年，他什么都不，一来便是大乘期，难怪敢手我们的事。”

仿佛一滴墨落中，一片漆黑迅速地扩散开来，在阵法的光之中飞速转。

不远几个男正在瓜分一灵鹿，手起刀落，溅起一片血。

那人仍旧神思不属，恍若未闻，一脸自责悔恨之。

“哼，一个豆腐的大乘期罢了。”

“这人怎么办？”

残月惨白，挂在树梢，静悄悄的坟前，忽地扑过一人影，一双枯枝般的手飞速扒开黄土，双指一探，自内府中取了他的元丹。

顾怀心中一，之后发生的事已不用再看——章铭定是被这几人杀死，又成了六界峰攻菩提灵界的借。

顾怀眨了眨，讶然四顾，三人已回到了最初的山崖之上，四下里一片静寂，隐约有虫鸣之声。

杜阮和黄黎的事虽然令人震惊痛心，真正叫人细思恐极的，恐怕还是炎灵归阵和所谓的“念”。

三人中只有顾怀对此心知肚明，自然也是他第一个回过神来，见凌容与微蹙着眉，一脸百思不得其解的困惑模样，像是当初在泉中，遇见解不开的课业之时一般，不由心一，

“他自己找死，你怕什么？只要你我不说，谁也不会知今日的事。”

可那时众神不会想到，顾怀三人也没有想到，他竟会拼着躯破损，自内丹中取了一丝尚未消散的炎，不知用了多少年时光，潜心钻研阵法术法，不知怎么，竟真的来了一个“炎灵归阵”。可惜他并无“生气”，只得取了萦绕在心间的一缕怨气，放了去。

此情此景，不用说也知死的人是谁了。

顾怀愕然瞪大了：“……杜阮？”

那黑气骤然间铺天盖地，仿佛打翻的墨遮天蔽日蔓延开来，霎时间溢满了整幅画面。

“想不到竟是如此。”吴百崖摇着喃喃着倒退了数步，靠着山立直了，被大的信息量冲击得面无人，半晌回不过神来。

三人与杜阮一起屏息静气，睁睁看着十神定界之后，修仙界中的第一个新，尚无驱壳，在一团黑气中睁开了。

莫说是他，就连凌容与都一脸沉思之，眸中暗涌动，不知在想什么。

“喏，章兄，这归你，”一人将一块鹿递了过去，“你什么？不会吓傻了吧？”

“埋了吧，毕竟是个‘圣人’。”

他脚下赫然正是一尸，血满地，甚至还能受到未散尽的余温。

顾怀转眸看去，只见一个年轻男立在一旁，浑发颤，面煞白，神惊惶地看着地上的尸，不可置信地喃喃：“我们……我们杀了黄黎……”

这不过是修仙界中日日里都会发生的事，要说悲伤倒也不觉，但这样的见惯不惊，或许才是最值得悲伤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