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宪嗯了声，想了一会儿，侧首问他，“那么朱读的第一本书，便是大学了？孤记得先生说过，他五岁开蒙，那时就能读得懂这么繁难的经典？”

太今年才满六岁，已长成一个俊朗聪颖的小小少年。此刻赵懋正在为他讲述朱的四书集注。

秦启方对南柯记的悟缓缓讲述，“秦公秉通达，未必不知秦太岳的行径，早晚会招致祸患，虽已看透，可为秦家之还是难以超脱。臣不敢劝皇上赦免秦公，但臣也清楚，他与此事本无关。”

沈徽对他的违逆没有震怒，许久过去，只沉声，“朕再考虑……你，先去吧。”

彼时容与笑谦过，但也由此知，沈宪对自己尚算有好。此刻见他召唤，便对他躬行礼，随后走上书房殿中。

赵懋听罢一笑

几日后，容与从司礼监衙门办了些差事来，途径上书房，正听到翰林侍读赵懋在为太讲学。

沈徽神一震，“你都知了？”

容与始终没有为秦若臻向沈徽言，不是因为他想安心看秦若臻笑话，或是存了落井下石之心，而是他知，沈徽还没有好准备面对这位发妻，迟迟不发落，大抵也没有置她于死地的心思。

虽说成王败寇，秦氏满盘皆输，沈徽却也赢得不甚光彩。对于秦若臻，很难说沈徽有没有一亏欠，冷心冷情的帝王，尚需要一些时间去好好思量。

关于这桩彻彻尾的构陷案么，容与一哂，默然颔首。前浮现的，却是秦启方幽空幻的眸光，他还那么年轻，为人冲和澹然，或许他的理想只是修立德……一颗心跟着，泛起阵阵痛。

赵懋轻轻咳嗽一声，继续讲学，“朱四书章句集注，首列大学，次列论语孟，最后列中庸，殿下可知，朱为何将大学列在首位？”

他冲容与招手，有些拘谨的笑容，“怎么不来？”

沈宪神有些茫然的摇着，赵懋于是再，“朱夫曾言，先读大学，立其纲领，通读大学了，去看他经，方见得此是格知事，此是正心诚意事，此是修事，此是齐家、治国、平天下事。故大学乃为理学之纲领也。”

但在这之中，毕竟还存在一个日日思念秦若臻，并渴望着母亲关怀的孩童。

沈宪虽是秦若臻所，对容与却一贯很是亲厚，有次他拿着那件幼时容与赠他的百家衣，笑着向他致谢，“孤本是早产生的，累及母后，一直也不大好，幸而厂臣送孤这个。想来孤如今能这般健康，也是托赖了这件百家衣之福。”

赵懋看到容与，向他示意，容与亦拱手还礼。太却回过来，看到是他，当即声，“厂臣，你来了。”

彼此见面，也不过是相顾无言。几日过去，倒是传喜每天会来向他回禀，秦若臻禁足于坤宁的境况。无外乎又砸了几个官窑瓷，撕了几幅武英殿藏品书画，或是将送膳的人骂门去，对着守的侍卫吵嚷，她要面见皇帝这类话。

清楚知沈徽的底线，也知他是及了他的逆鳞，他没有大动肝火，已是给足了自己颜面。容与知趣儿的退阁，其后数日，都尽量减少在沈徽面前盘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