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着御前人，即便再多亲信环伺，容与还是起谢了恩。沈徽用饭遵循不言的古训，等饭罢品茶时候，才再度开谈论起别的话题。

容与微微一哂，总不好真的连累林升，忙乖觉地欠告罪，沈徽看他认错还算诚恳，只示意他坐下，轻声一笑，“大胤还没有人，能让朕能心甘情愿等这么久，你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这样的话也不是回听了，容与保持着歉意微笑，目光掠过面前一桌的膳，果然又有不少是他素日喜吃的。

还是林升匆匆跑来，见他兀自沉浸在书海里，跺脚急，“您怎么还在这儿，也不瞧瞧都什么时辰了，万岁爷那摆好了午膳，擎等着呢。”

容与到底没再说什么，现在说什么也太早。沈宪对绛雪，也许只是情窦初开，也许只是为着青梅竹的友谊，也许是类似于宝玉和袭人的相模式。无论哪一，他都不觉得该把责任推给为下位者的绛雪。

燕在承明殿的斗彩飞檐上经历几起几落，渐渐成年了，殿前那棵梧桐树早被它筑了巢，太池中的芙蕖开了又败，败了再开。雨打残荷的声音，年年都会在秋凉时分如约而至，林谢了红，光总是匆匆。

这自然是玩话，容与一笑，随拒，“于礼不合，臣可不敢托大。”

确没人能保证绛雪一定会懂事知礼，只是这事，一向都是位者才享有主动权，像是于绛雪那般位置的人，难不是只有被动听命的份儿？

“秋了，该用些。我记得你夸过膳房的酥好，赶明儿让他们再多预备些，送到南书房去。”沈徽淡淡说着，有家常聊天的随意，“读书的时候就着些普洱，也算是这个时令的好吃。”

沈徽端起茶盏又放下，寻思着如何调笑他，“你这废话的病多早晚才改？于礼不合的事，你的还少？阖上

转到了天授十三年，方了秋，京里天云阔，这日太移至中天，南书房内的汉白玉地砖被镀上了一层淡金，容与正在书架上翻找一本古籍，全没留意此刻已近正午时分。

等打发了连海，沈徽才对着他长叹一句，“你哪里会懂那些人的心思。”见容与半晌不说话，他放缓了语调，微微一笑，“若是个个都像你这样，我倒省心了呢。”

“今儿又看什么了，迷到忘了时辰？”沈徽一脸调笑，又转顾林升，半真半假的警告，“你记好了，下次他再忘了让朕等着，朕就罚你的俸，朕看他还敢不敢轻慢这用膳之事。”

容与这才抬看了天光，连忙起和林升一赶去阁。忘记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沈徽习惯要和他一起用一日三顿的御膳，倒是他自己因有旁的事牵绊，常常忘记时间，已至于不止一次要沈徽在用膳之时等待。

瑞王沈宇今年六岁了，也到了学的年纪。容与颌首答应，却又听沈徽慢悠悠笑了笑，“其实哪儿还用找师傅，现成不就有。里现放着学问最好的，不就是你？不如就派你去给二哥儿老师，也就罢了。”

“二哥儿说话间就该开蒙了，好歹有了爵位，他又有些左儿，师傅还该用心挑选。你经内书堂，翰林院侍读、文华殿绩学讲官你都熟，留心些，务必要替他挑个学问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