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承诺，多少还要打个折扣，容与私下吩咐林升多留意报本日常，之后更将此事轻描淡写的在沈徽面前稍加提起，建言他多些时间关怀沈宇，引导他读书和欣赏玩的情趣。至于沈宇要求内臣自称婢一事，则只字未提。

沈宇忙站起，姿态恭谨的应，“父皇教训得是，儿臣自当谨遵。其实儿臣也懂得优容有功者，并不是每个内侍都需要在儿臣面前自称婢。”目光在一旁侍立的容与脸上转过，笑得很是乖巧可人，“譬如说，厂臣就不用。他是父皇最忠心最得用的臣，儿臣一向敬重其为人。在这里，也无人敢驳他的面。”

容与接过那“免死金牌”，心里只觉有说不的怪异，想不到这前世在影视作品里才现的东西，有一天竟会实打实落在自己手里。

说着话锋一转，吩咐跟前人擎上一枚敕令打造的铁券，“厂臣前次平叛立有大功，便是不顾自前救驾这一桩，已是诸将不能及。朕特命人赶制此，上以丹砂书免死二字。今日当着太的面赏赐下去，太一个见证罢，日后若是他有过，你也该知如何置才得当。”

话说得漂亮又面，只是是否自真心，就只有他自己心里才清楚了。

沈徽淡淡颔首，“这个自然，国朝向来府一，他日常随侍朕预朝政机务，又曾过你的督学，你须尊重他才是。往后也当如此。”

沈宇看着容与俯叩首谢恩，面上没有丁不悦，反倒等他起，和悦微笑着喜，“厂臣才能卓著，为人忠谨，得此嘉奖实是应当应分。”

沈宇双手藏在袖里，正暗暗摆一颗龙大的琉璃珠，听见父亲问话，忙坐得笔直端肃，伶俐的一笑，“是儿臣这样吩咐的，为的是让他们自省。内侍么，本就是皇家豢养的才。儿臣这么，父皇可是觉着不妥？”

当邓妥称婢回话时，沈徽开始蹙眉，“这是什么时候改的规矩，邓妥是东局郎，大小也是从四品，怎么这般自称起来？”

然而很快，沈徽传太前来问功课时，便亲耳听到了这个“新鲜”的称谓。

一个人的情当然不容易改变，容与一不怀疑，他的担忧日后会成真。只是不让他思虑过多，想了想只，“所以你更该多关注他成长、日常生活。原说让我编写历代帝王作为

他突然拿这件儿，别说太，连容与都吃了一惊。他并不知这是沈徽一早就想好，预备送他的大礼，而且是定要当着太的面才好赐下的大礼。

再不敢引着太玩丧志。

待太告退，沈徽打发了殿中人，便拉容与坐下，“二哥儿这是越来越怪了，喜整治人的脾气不知像了谁？”沉沉一叹，又，“我有些担心，他不会是个宽厚的君主，反倒是睚眦必报，喜怒无常。”

而那铁劵上呢，还沉甸甸地承载着沈徽的良苦用心！

“自然不妥，”沈徽断然，“为尊者应恤下情，这些个人，泯灭自诸多望辛苦持半生，皆是为服侍主君，为主上者该给予他们一定程度的宽容。一味苛待下人并不能现天威，要懂得赏罚分明，有过当罚，有功当赏，方是御下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