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日不对，那个时辰不好……挑剔来挑剔去，到了最后，段绍戎愣是把这坛酒原封不动带了回来。

当年离开的时候，也带着它，一晃，十年过去了。

孙若徵抚摸着那珊瑚树，想着自己曾经在信上写过，平生还从未见过四尺的珊瑚，结果……他记在了心里，真给他找来了这东西。

这个缺了睛的老虎香，跟着他，翻过千山万，走过草原荒漠，从岭南到漠北，从到原海，无数个日日夜夜过去，那个带着香的人，也从京城的孤傲少年，变成了一个手染鲜血、脚踏万骨的男人。

段绍戎意外发现封酒的黄纸上，有一行熟悉的秀雅小字，仔细读来，是一句诗：

“公公，太殿下他……”

两个人冷战了三天。

“问君安……”他喃喃地念了这三个字。

孙若徵接过那卷画，心中无限好奇，他轻手轻脚地打开——

落英连忙把画捡起来，“公，怎么了？”

往回走到八仙桌前。

很多年以后，段绍戎一个人躺在夜幕下看月亮的时候，也在心里无数次想问：

孙若徵把手上的书扔了，心中一个咯噔，又气又怒：“他又怎么了？”

“公，除了这些，还有一幅画……太那边的人，千叮咛万嘱咐的，说您一定要亲自打开看。”

这么的珊瑚，可是要近千年才能长来的灵。

年幼时的孙若徵总是不厌其烦地问他这个问题。

落英瞅着外面使了一个，“快，把东西拿上来。”

桌上有一壶他带来的桃酿。

一向在他面前脾气甚好的徵儿，第一次生了他的气。

绍戎哥哥，你以后会娶我吗？

他抱着坛，幻想着里面的酒佳酿有多么味，馋得梦里梦都是它的影。

徵儿，你还愿意嫁给那个男人吗？

孙若徵脑袋里轰隆隆响，脸颊也发起来，那画上面的……那幅画上面画的——

后来和好了，孙若徵却是再也没拿过针线。

因着段绍戎来了又走，路过不见面的事，孙若徵心情不佳，随意用了些饭，陪着小侄玩了一圈投壶，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里。

这么好的酒，一定要挑一个最重要的日沐浴焚香祷告上天敬过诸天神佛后才能喝，如此这般，才能对得起徵儿的一片心意。

只看了一，手一抖，把那卷画扔到了地上。

清冽醉人的酒香溢散来，酒还没喝，人已醉。

落英偷偷抬看他，睛里带着笑，“公，太殿下让人送来了好些东西呢，都是给公的。”

他的手指轻柔地拆开红绳。

段绍戎也没告诉对方，他偷偷去池塘里把那个香捡了回来。

外面的人小心翼翼抬来一株四五尺来的红珊瑚树，光华溢彩，绝世罕见，除了珊瑚，还有长亭凤尾琴、珍珠玛瑙珠宝等名贵件无数。

揭开酒封。

来三月香风送，便是问君安。

段绍戎怔怔地拿着那个香神了良久，而后，他回过神来，轻轻勾笑了一下。

把那个他不要的香，扔了池塘里。

这桃酿很珍贵，是孙若徵派人寄给他的，是他亲手采集朝落酿造而成，段绍戎收到了后，整天把这坛桃酿当宝贝一样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