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观不晓得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太后那平日里看着的温笑意，此刻无端里，竟是凭生一邪气来，宋观一眨，发现太后还是那般温的模样，仿佛先前只是他看错了，他一时也不知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半晌，说：“臣惶恐。”

宋观说，你还是早死心吧。

宋观听完之后也不知作何想，不过自山匪这事件之后，太后开始逐渐把一些比较大手笔的事情都给他去了。六月季夏，宋观走访江南为的是彻查私盐一案，当中又是牵连甚多，斩了两个大人，待解决了此案，回了京城之后，已是十一月仲冬，宋观到了京中不过两日却又了一件大事，是小皇帝不见了，而且这一回又是太皇太后捣。

他面前，向来不住自己。他和宋观说，“你大哥也不顾你，你前面的就是一个火坑，别人都推着你，你是不是伤心到傻了，才真的去了。我不想你，我想拦着你，别人不你，我你啊，你别糊涂别犯傻了好不好，你别好不好”，明明不是自己的事情，那么真情实的，倒是得自己姿态低到尘埃里，偏偏那个人一都不领情，那个人说，“火坑又怎么了，我反正是一定要当丞相的，为了当丞相，刀山火海都敢去，何况区区火坑”。

宋观说，我的事情不需你来。

宋观说，反正我是不可能喜你的。

太后问他昨日里蒲小公找他可是说了什么，宋观胡编了一些日常谈话，太后听了之后笑了笑，说：“他父亲这一段时间一直都想叫他去军中历练，偏他一直不肯，说要朝为官，谁劝都不肯听，如此任，实在是让家里人有些疼。不想昨日与你一番谈话之后，倒是豁然开窍了，说是自愿去边疆从军——你先别急着否认，哀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谢你一下罢了。”

这一场谈话里，浦东仪记得最清楚的，是三句话。

宋观不多理，太皇太后拉住他，神又是那要长来的目光，最后宋观被太皇太后缠到实在是忍无可忍，蓦然回自己被太皇太后扯住的袖，直接二话不说转就跑，才不那礼节问题，这才脱离了太皇太后的爪。

从太后那里用过午膳来，宋观离开之际竟又遇见太皇太后，太皇太后还是那副不论炎夏寒冬都握着把扇的模样，一把拦住了他，一脸兴奋，只问宋观那山匪的事情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冬日天冷寒重，光浅淡得像是了无生气，蒲东仪偏将额贴在车的车上。那并不能说是冰冷，只是漠然得没有任何温度。此时已近宵禁时限，街上没什么人，所以四寂里传他耳内的，只有帘外匹的蹄踏在石路上的声响。不疾不徐，一声一声的，却不知通往何方，一如他无安方的心思。

夜里准备睡的时候，小饼同宋观说了一件事，是关于西北那群已经被围剿的山匪的事情，小饼说，那些山匪的都被挂在当地城墙外作为警视了，一串串跟灯笼似的，又是大冬天的，经了冰制的理，冻在冰块里面目还栩栩如生，到如今都还挂着，甚是吓人。

本来么这事完全不归宋观的，但是他当天晚上，偷偷摸摸地去楚馆里踩了回来的时候，就见着那少年天立在拉面摊位跟前。

第二日早朝完毕，宋观被太后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