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苏曜笑。吃了他这么多年酒，还能不知他擅长什么？

张沛又惊又喜：“巧了，某也是寿人。”

他没多少时间便找到了赵文扬租赁的房舍。房不大，又是土墙柴扉，不过也是独立的门。苏曜推开院门。院应该才粉刷过，看上去焕然一新。劈好的木柴整齐码放在窗下，窗上白纸似乎也是刚糊上去的，净簇新。房檐下挂着腌、熏鱼。空气里则飘着酒香气。

张沛还不认识苏曜，此时见了苏曜，脸上挂的不是老友重逢的表情，而商家惯常的殷勤笑容。

老陶他们几个河东的老将都觉得这人太于计算，对他有一些成见。苏曜虽然也觉得张沛私心过重，又喜聚敛，但是这人事还是相当牢靠，加再上张氏母的缘故，经常也就睁只闭只了。

“不知郎君就何？来河中可是有什么要的事务？”

喜事？苏曜有疑惑，他记得张沛要到明年才会娶亲。不过明年成婚，现在也差不多是时候把亲事订下了。但他和张沛只能算刚刚认识，还不好仔细打听，便笑着说：“那就却之不恭了。”

“郎君可要买酒？”他满面笑容地问。

苏曜看了颇觉慨。要成亲的人，果然不一样了。当初在徐州碰上赵文扬时，何尝想过他会有今日？

“是，从军好些年了。”

“我在徐州事。来河中并没有要事，是一个小兄弟要成亲了，特来贺他。”

这年轻少妇不像世家大族的女那般端庄文雅，却也生动俏，极易让人产生好。可是苏曜看见她，却是一副被雷劈了的

他们这些兄弟里，只有张沛和他不是河东人。不过张沛幼年就随父母来河中生活，本地音已学得十分地。如果不是他自己提起，苏曜本不知他不是河中人。

“来了来了，谁呀？”旁边屋里先有个女声响了，接着木门一开，有个年轻女匆忙走来。

张沛连声恭维：“郎君好光。小店酿得最好的就是梨了。”

张沛会人，当即用油纸包了一包盐煮的豆，放在酒坛旁边：“这是小店奉送的，还请笑纳。”

“这怎么好意思？”苏曜看他店里的情形，猜着是今日没卖掉的下酒菜，委婉推辞。

“有人吗？”苏曜声叫人。

赵文扬的住地也是沈盼告诉他的。据苏曜对河中的记忆，似乎离张沛的酒肆不远。

张沛搬来酒，一边算账一边和他闲聊：“听郎君音不像是本地人？”

张沛对他的印象似乎很不错，亲自把他送到门：“郎君以后再来买酒，我算你便宜。”

“一定。”苏曜笑着应了，把酒坛绑到上，牵了巷，前往赵文扬家。

“不是，我祖籍寿。”

这女容貌姣好，但是左眉上有一粒暗红小痣。她上梳着妇人发髻，外面包了一圈青布，鬓边簪一朵红绒。她上穿一件蓝领小衫，下虽是一条普通的白布长裙，却别心裁地用蓝线在下摆绣了一圈小。

苏曜：“两坛梨。”

“要的要的，”张沛不由分说地给他，“敝店近来也有喜事，也想大家都沾沾喜气，就当是小店给新人的一敬意。”

知是同乡，张沛看苏曜的神多了几分亲近：“看郎君气度，似是军中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