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逸之问他疼么，他想要他告诉他，告诉他有多疼，像从前他在他耳边那样，总是闹，总是笑，总是说不完的话。

活着相对于寂灭，承受的痛苦要多得多。

那只狐狸会疼，他的乌涯山没了，那只狐狸太疼，他的伤和心都泛滥的疼，那只狐狸生疼，可他一个字也说不来，一个字也不想说。

这样的慌，如他曾对那女说，若得了孩就让那孩去寻他，取名唤作寻。

像你家里养着一只狐狸，日日好生待着，听惯了这狐狸独一份的叽叽喳喳，嘴上不说，可心里还是盘算着要长久一起才好。

正厅地上倒着屠七平的尸，血腥味蔓延。幻灭听过‘寻’两字，端茶的手突然发抖，脸难看。

墨逸之抱着怀里蜷缩的寻，背对着幻灭，掷地有

“娥听话，我带你走。”

墨逸之横抱起寻，尽力让他贴着自己和些。

九重天，能杀尽乌涯族人，他墨逸之，就能以彼之还彼之。

那狐狸就血淋淋的躺在他的面前。

“等等，寻，寻可有爹娘？”座上的幻灭似声音发抖，一字一句的问。

腾。

“他唤作什么！”幻灭将茶碗朝地上一扔，吼:“他唤作什么！”

寻被拖着，双着地面发沙沙声，地上留下两条清晰的血印。汗和污血将他的长发粘腻在一起，他垂着，看不见脸，看不清活着还是死了。而后他被仙将丢在大殿上，如同尸一般躺在冰凉的地面毫无反应。两名仙将扔下人对座位上的幻灭欠离开了。

血如近夜霞光，凄厉而灿烂的绽放在一个人上。斑驳而阒静，寻被两名仙将拖了来。

疼么？

天上太冷，墨逸之能的只有这些。他看到娥的那一一戾气就消散尽了，他不想你死我活，与万人为敌了，他只想娥能好好活着。

九重天，能挡住原先那株仙萸，能鞭他四十七鞭。他墨逸之，如今历过生死，如今是个堂堂正正的乌涯狐皇，如今以乌涯之主的份要回那个人的命！

他用手把寻脸前的发抚在一旁，然后用纤长的手指细细抚摸着寻的脸。

“白芷，把寻带回来！此刻，快！把寻带回来！”幻灭似乎带着慌对白芷下令。

突然一日，你的狐狸被伤了，血淋淋躺在你面前，不闹了，也不叫了。

北辰刑通向的不是死门，而是生不如死。

这是他的狐狸，旁人凭什么伤他的狐狸！

墨逸之轻轻的一步一步走过去，生怕哪一步震动加重了他的疼痛。

墨逸之轻轻走到寻旁，轻轻脱下斗篷，抱着绒白斗篷轻轻蹲下小心翼翼盖在寻上掩好。

寻闭着睛没有回答，受到墨逸之指腹传来的温，和那件斗篷残留着他的温。盖着墨逸之的斗篷，寻用尽全力气费力的往他边蹭了蹭，几滴发的泪顺着墨逸之抚摸的手了下来。

他只想他怀里的娥不要忍着疼一动一动的颤抖，他只想他一如初见，媚安好。

“疼么？”

寻上那件白衣早已污浊不堪，染着尘屑，染着污血，几衣诀已不见了，□□的开绽的伤。这情形，比天下潦倒乞者的将死之态还要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