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琴铭刻完，用金箔填了，晾挂起来，天已经昏黄。

一千个不乐意。

楚丘：“草书就这样的。”

月满天的房间里挂满了瑶琴，都是楚丘闲来无事斫的，没钱了就拿到街卖两张，刻上买琴人想要的琴铭，这么赚钱还好使。

岁千秋不明所以：“写……什么。”

楚凤歌没求，又取那张琴，铮铮两声，随意弹起来。

“那你随便起一个呗。好用我就另斫一张琴。”

楚丘便仔细刻了起来。

这次他略微满意了，把琴给楚丘。

宋迎这是第一次见他的字。

刚认这两个大字，他就极不赞同地拧眉，“大凶之名，不可。”

岁千秋盯着那字看了一会儿，终于看懂些许：“……绝弦。”

“有啊。”楚丘把琴翻转，底的金文字。龙池之上依旧是“绝弦”二字，底下的琴铭虽然比现实中清楚了，岁千秋却认不这是写了些什么。

微微酒气随着风送鼻间，岁千秋看他面泛红，醉朦胧，睫轻轻一颤，：“学识浅，不妥。”

岁千秋沉默了半晌，十分认真地想一个名字：“平安。”

楚丘立刻忍俊不禁。

然后他转屋，抱了一张新琴回来，手里还有一些小刀刻等，：“你看这琴怎么样？”

楚丘端详：“你这字写得真好，一看就是个正经人。”

“好。”楚丘递给他一支蘸了金墨的狼毫笔，把琴递到他面前，“来，写上。”

“平安”二字，寓意虽好，却未免俗气。

这琴是伏羲式的，工很好，并不亚于绝弦的工艺，奈何岁千秋不懂这些，又不知他要什么，只能盲目夸赞：“好琴。”

楚丘却笑：“好名字，你等一下。”

写完，岁千秋觉得不好，当即拿手帕了，又换了标准的隶书来写。

字迹工整，是极标准的楷书，简直像是印书模刷上去的。

然后是磨着他说了些隐居世外时的事，岁千秋觉得这些事无趣极了，不明白楚丘为什么听得津津有味，最后：“你也说说。”

没想到这人说刻就刻，岁千秋蒙了一下，然后着写了平安二字。

岁千秋第一次仔细看这琴，好奇：“可有名字。”

“潦草。”他如此评。

楚丘角绯红，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似是酒劲上来了，微醺：“请千秋兄赐名。”

楚丘执意要岁千秋留宿，说自己独居在此，一个人无聊，岁千秋拗不过他，就留下来。

楚丘托着腮想了想：“我这人没什么好说的，倒是听过不少鬼话

他的琴经常被富商大贾争抢，大家都是奔着楚丘的浪名声去的，琴买回去弹不弹又是另一回事了。

吃过晚饭，睡时分，岁千秋刚躺下，楚丘就端着一盏银烛敲响了客房的门。

这倒不能怨他，从古至今，古人为琴取名，大多寄托重，字也多大而尚，譬如什么“混沌材”“万壑松”“云中鹤”之类，两个字的，又如“栖凰”“天风”“沧浪”。

“平安啊，快，你写了我刻。”

“正经人”岁千秋耳朵都要红透了，不会接话，只盯着他：“你刻。”

他一笑，岁千秋便知他没看中，涨红了脸，：“献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