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慎看着庚衍，看着对方中恢复了理智，从他面前站起。他有些自嘲的咧了咧嘴角，手撑着椅扶，也跟着站起来。

李灯串一脚崩起满屋的琉璃瓦，劈盖脸朝封河砸过去。

他没有等庚衍回答，走去关上了门。

衬衫的钮扣被扯落了几颗，李慎拄着手杖去衣架上取了大衣，咬着领上，将纽扣一颗颗系严实。他没再说什么，也没再看庚衍，走到门，打开门。

李慎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他认了。

往事一件件被拎来，似乎都带了不一样的味，没人会无缘无故对另一个人掏心挖肺的好，他以前以为他们是兄弟，但看来这么想的只有他自个。

李慎安静的等庚衍回答，如果对方说不，那他也只能走，脸面、一切都赔上了，再真个给庚衍了女人，那他自己都不知该靠什么撑下去，活着简直是个笑话。

——庚衍喜他。

脚踏去的瞬间，李慎停了停，也不回——

他唯一过不去的坎，只是不想被对方像女人一样压在下怜，纠结的也只有这个。至于其他，呵，他当了这么多年的狗，还怕什么。

………………

“从今往后，还是兄弟。”

他不如她，在这方面，女人总比男人更大。

屋檐上两名工人正在挂彩灯，封河见了玩心大起，抢过彩灯串鞭耍，欺负李慎脚不便，将五颜六的彩灯在他上绕了好几圈，完后指着对方哈哈大笑。

李慎去找封河喝酒。

……他担忧的是李慎的。

李慎锵然刀，酒案连着封河一起飞窗台，李慎一手提着刀，拖着条废追了去，挂满了红灯笼的酒栈区正是闹时分，两人从屋檐追到街上，李慎一刀挑起个来寻的鬼，封河抓了位孤独招客的半老徐娘迎上去，这厢两人抱了个满怀，那厢两人已经翻上了屋。

李慎觉得这问题不用想了——他从来不自欺欺人。他可以与海棠维持着伪装的夫妻关系，也不是没想过将这假夫妻变作真的，却始终没有真正主动的迈过那条线。不是海棠不够，也不是他有多正人君，只是他心中缺了把火。同样，他可以抱着长大成人的杨宝宝一宿安眠，玉香怀，心中却无丝毫绮念，只因他不她。

全长安都知他是庚衍的狗，现在，他又成了他的女人。他彻彻尾成了庚衍的附属品，脖颈上拴着链，手脚上带着镣铐，跪伏在庚衍脚下，听其使唤给其卖命，供其把玩取乐。

那么多年的情突然就变了味，他懵，不可置信，小心翼翼的去试探，去确认……接下来摆在面前的只有一个问题：接受？不接受？

胆大的女人从楼下探来，摇着彩绦给两人喝彩助威

发懵，三杯下肚已经什么都听不去了。

他与他母亲不同，他母亲拼了命也要挣开李铁衣的束缚，带着他远远离开对方。而他明明有挣脱这牢笼的力量，却并不想离开庚衍。

“没成？”封河看他一副不找醉的模样，就猜事情不顺利，随即又皱了皱眉，小声问：“你没事吧？”

但他却想着庚衍了梦，看着庚衍满脑七八糟停不下来的念，对方一亲上来下半就想立旗，这还有什么好疑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