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小剑，有快放，想回来了是不是？哼，贱骨。”

钱小剑存折里有2万，把这破房卖了死也就15万。钱小剑没啥朋友，中、大学及至工作后所有的力都用在了李砾的上，所以本找不到人借钱。如今，只有……

“我……”钱小剑嘴咂摸几下，终是没说什么。

「“小剑啊，你看看我嘴是不是歪了？”」

“……”

“我这边还有事，挂啦。”

“……妈。”

“手术费用加上后续治疗费，大概要二三十万。当然，这只是病人情况良好的情形下的保守估计。”

钱小剑话还没说完，对面就直接打断。

“喂。”

「“小剑，降压药快吃完了，过几天……”」

“你作死啊！那老把钱看得贼，我哪有钱？我没钱！”电话对面一副义愤填膺的语气，“何况，老婆年纪大了，也到岁数了。”

手机铃声刺耳地响起，钱小剑拿下手机，看了看，是一串熟悉得疼痛的号码。

手机没声儿了，钱小剑就这样坐在沙发上，维持着手机贴着耳朵接电话的动作，沉浸在黑暗里。

钱小剑慌张下挂机键，等周围安静了，才发现手背了。

行乐曲响了十来秒停下。

“……小剑？”

钱小剑在黢黑的客厅坐了半个多小时，才站起去家婆房间替她收拾住院换洗的衣。钱小剑走房间，收拾东西的不小心碰落了床柜上的降压降糖药瓶，钱小剑捡起降糖药瓶，又蹲着走了几步，去捡降压药，却在拿起药瓶时顿住。

“医生说要手术，我只有15万，你那——”

家婆每隔几天都会自己去医院量血压，每次降糖降压药要吃完了就会告诉钱小剑，然后钱小剑拿钱陪她去买。

“妈……那也是你妈。”钱小剑心堵得慌。

“你找我？”李砾傲的声音从冰冷的手机里传来，如同施舍，因为他打电话找过他，他便于礼貌又很不情愿地回过来。

「“她应该是血压骤升引发脑溢血……”」

钱小剑突然觉得悔死了，他不后悔这生错投了邱吉珍的肚，不后悔设计与李砾在一起并为他作贱卑微了六年，他只后悔为什么那个时候不能分一心照顾家婆，哪怕注意一，也许家婆就不会……

“喂，哪位？”

“嗯。”如果可以钱小剑一辈也不想和她联系，“妈，家婆脑溢血躺医院了。”

钱小剑的老汉是个赌徒加酒鬼，有钱就去狎牌，没钱了就回家喝酒打老婆，找他要钱无异于跟乞丐抢钱。钱小剑的亲妈跟他亲老汉掰扯后，怕带着个拖油瓶不好改嫁，就把7岁的钱小剑丢给了半截埋了黄土的家婆，之后除了开一两年寄过两千块钱回来就再没过钱小剑，也从来没有回来看过自己的亲妈和亲儿。

钱小剑一气，下拨号键。

钱小剑拿着空药瓶，想着那个时候在饭桌上，他一门心思想着怎么找工作，嗯嗯啊啊地回应着，完全没把家婆的话听去。

钱小剑的家婆是个典型的喜背地人是非，神神叨叨，且又心狭窄的市井小老太婆，老太婆喜说人坏话、对人不好，但对钱小剑这个由不孝女甩给她的包袱却从来不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