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窗闭着，屋里有些昏暗，王悦坐了片刻，有下意识的恍惚，他忽然想起今日没服用五石散。犹豫了会儿，他没去拿药，而是撵了条灯芯了盏灯，对着烛光，他慢慢揭开袖看了。

“没有，你回去禀报世叔，这事我会安排。”

次日黄昏。

照时间推算，谢景差不多也快到了。

那侍从顿了片刻，低：“是。”

王悦坐在案前胡想了大半天，服过五石散的昏昏沉沉的，他轻轻敲着桌案，忽然有些想一个人。

无论如何，把事给王彬后，于他而言，此事总算告一段落。

那一日谢景警告了他之后，他其实是真的戒了一段日，只是这些天王家实在了太多事儿，从王敦起兵，到王廙被皇帝派去说客却被王敦策反，再到王彬王导奉旨抵御王敦，而后是王舒那边传来的动消息，最后便是石城大，这些事儿一桩桩一件件全压在了他与王导肩上，他实在没力去和五石散较劲。

晋朝拿病态狂态风解，是可笑的。

王悦洗了把脸，起便往城外走，天近黄昏，淅淅沥沥地又开始下雨，王悦莫名其妙地想到了一句，久雨伤粮，今年这江东雨季来得早去得迟，

“世，大人说外新到了批文官，他不空，让世你去帮着打一番。”

好几天没怎么合的王悦一个人坐在屋里。

上的伤也严重起来，王悦没跟人说过这事。

王悦有一瞬间的晃神，缓缓放下了袖，有些疼。

王悦一听那恭敬声音就认这是王彬边的侍从，他了下眉心，隐约作痛，“行，我知了，我去安排。”

王导来信，让他将事情全权给王彬，不要再手此事，王彬是王家的长辈，此时由他面比由资历低名声差的王悦面合适多了。

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王悦猛地从睡梦中惊醒，他抬看去，皱了下眉。

帝目前还是那副万念俱灰生无可恋的模样，可至少不用担心横死街曝尸荒野了！

这些就不错了！

王悦收到信后，也不知自己是不是该松气。

服用的剂量一次比一次大，五石散又是直接从司绍手里直接拿的，神不知鬼不觉，一来二去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药瘾什么时候这么重了。

那日在名单上看见了谢景的名字，他思索良久，还是传令下去将人拦了拦，石城太，他实在不放心他过来。

那侍从听王悦声音的异样，忙问：“世，你不舒服吗？”

王悦混混沌沌又认真地算着，服散后气血虚弱，他不知不觉地趴在了案上昏睡了过去。

他看着自己的手，想起之前琅玡王家那位名士王衍，史书写那位琅玡王家狡兔三窟的俊秀名臣王衍便是这样的手，执着拂尘时与玉同，一时传为风谈。王悦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一长命锁红绳磨来的血痕，觉得那位王家老前辈其实也不容易，风名声是有了，可受了多少罪怕只有他自己知。

烛光下，肤已然苍白到给人以透明觉，手腕上绑着长命锁，猩红长绳衬着肤愈发苍白，他拨了下那红绳，果然看见手腕上一圈圈磨开的血痕，明明是极其病态的一幕，却因为那不正常的苍白给人以恍惚的好看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