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笑了：“台词完了？同样的话跟医院的护士也说过吧。”

“你说心情不好，对方会问为什么，说自责，他会答不是你的错，这是正常的情形。可惜你太会和人打，太了解什么举动后别人会怎样回应。正因为这样，本来可以自然发生的事，在你这儿就变成了有计划的台本，对方的一切回应都好像是你导演所得，而你的本能举动，反倒像是在索取回应的戏，到最后，就连自己的真实想法也被退到这思维后面，怎么也听不见了。”

但是，每当他刚掩上土，齐谐总能轻易挖开，让坏的东西重新暴在太下，再用轻松的语气随意就戳穿这心思。——他好似一台转译机，把难以告人的想法解读成浅显明朗的话语，让丁隶觉得，那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并非不能原谅的罪行。

“……”

“哪？”他习惯掸两下。

齐谐微笑着说完，抿一茶。

等到同样情况发生，他就不再需要一个床底，而是能鼓起好好面对的勇气。

刘队一伸手：“报告呢。”

“那大活人我问你，上次叫你查的培训公司怎么样了？”

丁隶愣了愣，也笑了：“你没放糖，桂茶要甜的才好喝。”

“你那是报告吗，才几个字就糊了？再小的案也不是这么办的啊，你以为过家家呢，随便找几个人打听一下

丁隶看着糖块渐渐缩小。

刑警队长路过办公室，被黄缨逮个正着:“刘队，专案组缺人吗？”

齐谐莞尔，指他背后：“肩膀上有灰。”

刘队立刻知她打的什么主意：“不缺!”

丁隶转过，齐谐在他看不见的角度伸手，拈起那只掸落的满，放到了窗外。

“没了。”

“要帮忙的吗？添个猴儿还添三分力呢，何况我这么个大活人。”黄缨笑嘻嘻。

“所以现在你开要了，我告诉你在柜里，你找到罐，倒三四颗去。这些我都知，但还是让它发生了。”齐谐往他的杯里续，“这就像一个过场，你明白所有程序，却不一定非要避免它。”

丁隶扭拉开柜门，拧开糖罐。

“其实你没有心情不好啊，我看你心情很好嘛，别那样看我，我能不知你在想什么吗。本来他们家长自己没看好孩，揍你有什么用？不过话虽如此，挨打时却不能还手，生气也不行，要沉痛的表情才有诚意，旁边的小护士看到了，主动拉你去理伤，这时再摆一副自责的样，听听她们宽的话，享受一下关心，顺便还能加一情分，是不是啊，丁医生？”

“早就查完啦。”

“上礼拜搁您桌上的。”

一团蓝绿，扁扁的，一弓一弓地钻了砖里。

丁隶时常觉得自己像不小心坏东西的孩，因为害怕责备，把它藏到了床底下，却始终没法心安理得，自以为了天大的坏事。这颗埋下去，会长几株草，有的叫罪恶，有的叫抵情绪，有的叫惶恐和傲慢。

“在你背后的柜里。”齐谐指了指，“一开始就知你得加糖，所以故意没放。”

“茶喝完了，借沙发补个觉。”丁隶伸了个懒腰，“这你是不是也早就知？”

☆、檀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