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间沙

和珅猛一拉缰绳，惊羽前蹄抬起，仰天长鸣，扭调转过方向。

之便不再多问，安心靠在父亲怀里。

和珅不理会，也并未瞧一被伐了一地、死不瞑目的参天老树，驱上前，居临下朝之伸手。

“多宝！你另寻一间住。”

和珅嘴角上翘，表情中带着难掩的喜悦，仿佛一夕之间年轻了几许，豪迈地冲他说，“来。”

“什么撤兵？”

“你怎的如此多心。”之面上已有几分厌烦，“说了不同便是不同，琰哥素来不会言。”

“不回，爹带你去个地方。”

之遥看他上树掏鸟，微微有些发愣，他想起小时候，自己也是这样，猴似的一窜一窜爬树，元瑞就在树下张开双臂接着，生怕他踩不稳跌下来。

“欸！”之一把揪住，“我叫多宝另拾掇一间房给你住，”放低声音，“之前那间固正住着。”

“对。”和珅温柔地看着他，“爹知你念着那地方。”

“那我跟公主住一间吧……”

“哪儿去？”

之一时没反应过来，旋即猛地坐直，“八宝山撤兵了？”

和珅不乘轿，素来像武将般骑来去，乾隆独许他一人过武门而不必下，今日他虽一朝服，却难掩无俦气质，面上带着笑意，许是有些了，前襟的扣解开两颗，锁骨微微泛红，下宝长嘶一声——正是惊羽。

傍晚时分和珅未归，之带领府里几名长工，将锡晋斋围墙一周显的几棵老树伐了，只余些低矮木，又在当中地底下埋上捕兽夹，挖上几个三尺见方的便宜陷阱，内置钉板，以轻草覆盖，这一手是从尹壮图偷师而来，别说是几名摸黑儿的探，就算是正经刺客也不见得全无用。

那是他的心结。

“那我跟你一间。”

山中一切如旧，并没有之想象中厮杀过后的破败景象，久旷的土地还残存着些许曾有人居住

了他那，他可也应了你什么，只叫你在此苦等？等他举兵谋反，攻回京城来，肱骨老臣一个也不会放过，你当首当其冲受害的是谁们家。”

“回我的房，睡觉。”

“得。”戚威摆摆手，活像个在太下暴晒开裂了的葫芦瓢，“我一介乡野村夫，命如草芥，只懂些个自己个儿保命的儿，实在掺和不起你们天潢贵胄的糊涂账，如何就如何罢，爷爷不伺候了。”

之握住父亲的手，借力上。

戚威堪称大言不惭地一扭脸，举步便要往之前住的房间去。

惊羽风驰电掣掠过无人的十里集，向郊外飞奔而去——

“我住里间，多宝住外间，没地儿余给你。”

戚威一骨碌从树上下来，连带爬地就近躲木丛中，却不料当场中招，险些一栽布满钉板的大坑里。

每伐一棵，戚威便骑在树冠上，大喊一声，“顺山倒喽——”

正神，远铃声阵阵，和珅踏着夕，打归来。

那时候是几岁来着，八岁，还是九岁，记不清了。

耳边风声呼啸，和珅突然说了一句，“今日撤兵了。”

“不回家么？”

八宝山被围守数月，今日终于撤兵，山中不比闹市，如今正是草木葱荣的季节，之险些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