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斯琦这边，始终笑着和杜冬说话，既恩对方对自家宝贝的好，也难免莫名其妙地醋一醋。醋原来自己不是独一份儿，醋自己和乔奉天相的时日没有和对方相的长，醋他拥有乔奉天青涩的过去，醋他也知乔奉天的好。

乔奉天和李荔端着东西回来，郑斯琦和杜冬的谈话就被打断了。郑斯琦还来不及给予回应。

“奉天阿妈怨他，大年三十也不让他上主桌吃饭，阿爸多病一气儿上不来的事儿，亲哥重伤在床，有个亲侄要养，有个几把破嫂丢了他哥他侄死不见人影，也不知哪天会不会回来还想死乞白赖带孩走。这么个丧门星似的家，您真的接受得了面对得起么？”

“或者我这个大老学人说的文绉绉一儿。”杜冬又自顾自上一支，“您能重建他的安全么？”

杜冬比电线杆还直，喜李荔喜的不得了，可他心里依旧把乔奉天当一个宝，当个比他稍小一岁，遗珠似的宝。偏见是泥沙，一层层压他上，就算他好，也未必能被懂得的人瞧见。

郑斯琦看着他。

自打郑斯琦和乔奉天了第一次之后，郑斯琦时常半夜会把乔奉天从书房是拖到自己的房间来，让他和自己睡在一张床上，抱着他，搂着他。却发现自己始终比他早些眠，晚些醒。

并没有过多的新知旧雨，也不能横纵联合地行人与人间的比较。只是以他而言，乔奉天近乎是这样的人了。不局限于他对人，更包括友人，亲人。

果里有切了片的猕猴桃，乔奉天推了推盘，往郑斯琦碗里夹了一堆，绿油油一片。隔着一幕蒸气，李荔和杜冬看他俩低私语。

如今终给人拾走了，这人清隽，斯文优秀。心情差不多和嫁女儿一样，矛盾而夷愉。

“您那边，不用您说，我猜也知，至少得是接受过等教育的小康平。且不说乔奉天是个男的，他就是个姑娘，他一个服务行业给人理发的，一个成天把自己染得跟个掸似的瘦不零丁的小矮个儿，能得了您家人的么？您的家真的不会给他带来伤害么？”

重建安全。

“我那次在医院见过您，我问奉天，他说和你是普通朋友，我怎么也没想到你俩能成。”杜冬把烟灭在烟灰缸里，“我不了解您，我了解他，我是喜狗拿耗多闲事儿拿自己不当外人的，您觉得我这人碎嘴也无所谓了。”

“先吃猕猴桃，别蘸碟，我这

杜冬是鱼，也想啄去泥沙，把这颗遗珠破面让别人珍而重之地带走，带他自己也是这汹涌之中逆而上的一员，既不得要领，也力不从心。借周来先生一句话，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心说你这个傻珠，你自己就不知蹦一蹦？

于是在他拿乔奉天与李荔昨晚比较，下了一个郑斯琦颇认同的结论之后，郑斯琦几乎想佯装着无比优越无比笃定地吻回他，“我当然知，不用你说我也知。”

在他匀静的呼边上睡，总特别沉，但也会一儿与现实相关的梦。梦里乔奉天孑然一，在自家楼下辗转徘徊，郑斯琦去给他开门，却怎么开也不开，郑斯琦问郑斯仪钥匙，不知，问郑寒翁，不知，问郑彧，不知。一面找钥匙一面心焦地俯望，怕他等急了，就扭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