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菜机智过人，怎么猜不透他的心思，这些日，爹开闭都不愿提将军，小菜以为他只是有心结罢了，没想到是这么回事。他暗自叹了气，当年若非将军相助，恐怕一家人已

小菜写完书信，仔细叠好收起来，轻手轻脚来到陆未庵床前，同样端端正正地磕了三个，轻声低语：“爹爹，您保重。”

“休得胡言语。那将军已死，你自然是从此留在陆家，侍奉父母。”

“我没事，你去歇着吧。”

“那不成，你刚受了惊吓。”

陆夫人知他从小孝顺，也没再持，把手里的斗篷披在他上说：“你担心，困了就去睡。我让兰和阿贵守着了。”

恐怕也睡不了了。”

“先前爹爹不是说要跟孩儿秉烛夜谈么？孩儿也很久没跟爹这样说话了。”

陆未庵睡得正熟，小菜示意兰和阿贵去歇着，自己一人在书案前坐了下来。

小菜的手停下来，静静地看着他。

小菜拉住她说：“您去睡吧。我来照料他。我反正也没什么睡意。”

到后来，明朝倾覆，清兵主江南，当年的书生意气都化成了委曲求全。再到如今，陆未庵也才不惑之年，很多东西已经变了，连自己说过的都淡忘了。

到半夜的时候，陆未庵果然醒了过来，嚷嚷着要茶。小菜早准备好了，端了茶，扶他起来喝。

“我……”陆未庵自觉失言，转念一想，这也是迟早知的事，便说，“那日了京，四都在谈论这事，你睡得很熟，我便没说……”

五

唯一不变的，大概就是这一脉相承的血缘吧，永远斩不断，永远忘不得。

小菜心中一阵酸楚，勉笑着说：“幸好孩儿尚有弟妹，即便日后孩儿不能常奉左右，他们还可以代儿尽孝。

陆未庵喝了茶，着说：“疼得厉害。”

陆未庵有些尴尬，他其实是存了私心的。若小菜知了，以他的格，多半会回家披麻孝，为将军送终。这些年，若说不在意，便有些虚伪了，他何尝不想儿认祖归宗，他陆未庵的儿无缘无故换了个姓，简直是陆家的奇耻大辱！如今既然将军死，又无妻无儿，小菜何必再去担这个虚名？——那府里剩下的不过是些下人，谁理会这些！

小菜决地说：“娘，您就让我去吧。”

小菜将他靠在榻上，帮他着上几个位。陆未庵渐渐好受了些，看了小菜一，奇：“藁儿，你怎么不去睡？”

上面还有陆未庵抄录的诗作。小菜把分散的诗稿叠好放在一旁，了一张泥金笺来。

尤记得，五岁那年，爹爹教自己临帖，小菜在一堆古帖中挑了赵孟頫的，笑嘻嘻地说：“爹爹，我学这个。”陆未庵却颇为不悦，当时他说：“换一本吧，字如其人，此人毫无气节可言，他的字不临也罢。”小菜当时是不懂的，到后来，他懂了，爹爹似乎已经改变心意了。赵孟頫为宋室贵胄、天家孙，却攀附元廷，为仇人歌颂德。陆未庵在血气方刚的年纪，自然不齿。

陆未庵心中涌起一意，柔声说：“是啊，你还是个小不的时候，就喜缠着爹给你念诗词。等我老了，便换你念给爹爹听吧。”

“我睡不着，陪爹爹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