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莫只是淡淡地说：“京城近郊，路边买的。”

尹伯和阿莫走后，将军在山腰上呆了一上午，小菜怕他心里难受，带了茶去找他。走近看时，却见他在打坐。

尹伯一直活到85岁，也算是寿了，他知自己的状况，开始把写好的医典整理起来，用了好几箱放好，似乎在等什么人。然而，年纪轻一些的胖厨倒是先走了一步。胖厨也是个没家没业的人，他临终时表示想葬在对面的青山上。将军和小菜给造了坟，大家伙都没啥泪，瘦厨还颇为羡慕地说：“老哥哥，你走得闹啊。要是我离开的时候也能有这么多人送我就好了。”

小菜几乎是立刻说：“幸好不记得了。”

小菜也就没再追问了。

然而五年、十年、二十年地过去了，将军却半没恢复记忆的样。武功也说不上恢复没恢复，说恢复吧，也从没见他练过拳脚；说没恢复吧，有时他随手就能逮只鸟儿下来。小菜也到了不惑之年，心里早踏实了，只盼着将军的能一直这么朗下去。

尹伯愣了愣，他倒没往这上想，也不怪小菜多想，将军这人，确实是个心的，这事谁也说不准，可他嘴里还是安小菜说：“他什么都不记得了，还能去哪闲心啊？”

尹伯乐呵呵地笑，抬说：“你在瞎担心什么？”

小菜帮着尹伯制茶，幽幽地说：“原来他还是喜那些。”

将军果然言必行。

“嗯。”小菜老实承认，“在他事之前，我就劝过他一起离京，他总没听我的。他要是早早不心那些，也不会变成这样。谁知他把武功练好了，会不会又想去济世救民啊。”

说完这话，大家都不由地看了小菜一。将军攥着他的手了，目光里却有几分歉疚。小菜明白大家的意思，在将来的日里，他必须得承受亲人一个个离开的痛苦，直至最后。

阿莫一直在暗自观察将军，将军已经是六十多岁的人了，看起来和先前变化也不太大。阿莫许是抱了一线希望，似不经意地提了几次从前在京城将军府里吃饭的细节，见将军没什么反应，也唯有心里暗叹了。

“练武可以健，他底好，要是能把功夫捡回来，对大有裨益。”尹伯看看小菜仍有些犹豫的表情，又说，“你是怕他回京？”

十年后，瘦厨也亡故了，他走得十分安详，只说是

没过几日，阿莫居然又回来了，他的两鬓间也有了一些白发，上密密地长了一圈胡。尹伯像是早知的似的，带着他把医典都搬车里说：“我想了想，还是回去吧。叶落归，我得回去看一。”

小菜轻声问：“怎么坐了这么久？”

将军睁开看他，把他拉怀里说：“想陪着你，再长久一些。”

小菜不由自主瘪了瘪嘴说：“我们离群索居，不用和外打，本不需要练武。”

粥就抱了一本在树上吊着琢磨。

尹伯的嘴张了张，但终究没说来，其实将军意志力非比常人，若有人从旁拨，要恢复记忆应该也不是难事。

当晚阿莫又留下来住了一夜。吃饭的时候，小菜看着他酒坛上贴着的“酒”字，不知怎么就觉得有几分熟和亲切。他忍不住问：“这酒在哪买的？闻起来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