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良夜从里面拿晶雕琢的凤印，摊平手掌，让印玺躺在自己掌心，上面的印文。通透的晶下面，是通红的两行共八个字：“真假遗诏，相差不大，鉴别真伪，全赖真遗诏上，有父皇飞霜殿私印，只是这印上铭文，儿臣愚钝，还请母君解释。”

“母君的命，是父皇保下的。”羽良夜站起来，俯视唐修意，不是施舍，也不是憎恶，而是平淡陈述一个事实，“两份遗诏，都立我为新皇，母君就算能鸩杀亲夫，毕竟也和父皇龙凤合鸣三十余载，该知父皇心意瞩谁。如今逝者已矣，母君还请为了生者，好好活着。”

云京紫禁，

“儿臣拿来的，就是一味心药。”羽良夜从袖中取一方锦盒，紫底红纹，描金绘彩，盒纽是一只纯金凤凰首，就是遍布锦盒的纹，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盒中飞，飞天而去。

“以母君之能，纵然困在，想必也知朝堂之事，儿臣又何必徒劳挣扎呢。”羽良夜轻轻打开盒盖，里面的印玺，唐修意转过来，面疑惑：“这不是太凤的金印。”

“人，当惜福。”羽良夜踱步走到门，半偏着，四个字说的语重心长。

“若是飞霜殿挂上铜铃，清角寒，白霜铃音，定会更。”

“母君要说什么，良夜心里知。”羽良夜微微侧，面对唐修意，抖落袖，双手伸在前，一手指着飞霜殿，一手指着晶凤印，双掌平平，如同衡量轻重：“不坐上那张龙椅，不知什么是孤家寡人，不坐拥这天下，不懂父皇寂寞。”他缓缓握手掌，扣拳，“左手江山，右手佳人，不可兼得。”

心病还须心药医，多费皇上关心了。”

唐修意偏过来，饶有兴味：“这不是太凤玺印之匣，皇儿，竟舍得把这个位置，给我这个无德无行的歹毒之人吗？”

“哈哈哈哈！”羽良夜摇摇，像是听到一个笑话，朗声长笑，走慈安，笑声惊起了慈安梁上一只飞鸟。

“父皇慧心，飞霜殿中弥留之际，还不忘下个儿骗我这个儿，真正的遗诏，藏在飞霜殿的匾额后，如今群臣共见，儿臣，岂能大不孝？”羽良夜将凤印放在桌上，伸两手指，推到桌中间。

唐修意却站起来，捧着晶凤印，来到殿门，和新皇并肩而立，遥遥望着飞霜殿：“惜福惜福，珍惜现有，切莫贪图，良夜，我终究养了你十八年，今天有一句话，不知你还愿不愿听。”

唐修意却并没接过，而是转，仰首看着屋的装饰，凤君居住坤宁，屋有龙凤飞的富丽装饰，慈安的屋，却是凤栖梧桐的金饰，隐然是暗示，住这座殿的人，剩下的日，也就只有安居梧桐，颐养天年：“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轻易给我。”

“清角寒，飞霜铃音。”唐修意伸手接过晶印玺，一字一字读印文，前之景，如倒回，重见旧日，那时天空苍蓝，鸿鹄孤飞，飞霜殿清廖矗立，他和羽云阙坐在墙，执手望着飞霜殿。

“你已经有了一位佳人。”唐修意看他双拳，话外有音。

“我若为皇，会在飞霜殿挂上一千二百九十六个铜铃，和你一起聆听。”

两行泪滴，落在晶印玺上，沿着边缘，过通红的印文，落在地上时，如鲜血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