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连萧启平自己也想不到，便是这个终日待在侧的小宦官，会在他饮中慢慢下毒，最终害他盲了双目，彻底看不见了。

皇后自然不肯善罢甘休，可这事再查下去，也没法了。那小宦官世孤苦，父母双亡后被叔父卖中，一开始便在东了。他长得清秀，声音又听着舒服，萧启平便格外地着，放任他读书认字，偶尔还听他为自己念文章。

萧启琛想了想，平静：“你回府之后，还能么？”

照惯例，皇在封王前都居于内，与母妃同住。十八封王，弱冠之年由陛下亲赐王号与封地，可封地四散在千里江山，又有郡守太守治理。若非犯了大错被皇帝打发到封地，皇成年后仍旧会住在金陵城内。

这事七八糟地查了月余，太边每个人都没放过，终是真相大白。

而国监虽也坐落台城，却并不在，在此听学的除了皇，还有世家弟。这些

那日为苏晏指路的小宦官越墙逃走，被禁军当场拿下，扭送至东。这节骨上，逃跑实在太过蹊跷，大理寺不敢怠慢，审了许久，加之威利诱，严刑拷打，那小宦官对毒害太之事供认不讳。

自来有残疾者不得即皇帝位，就算皇帝理清来龙去脉后没有言及废太、另立储君之事，仍旧让萧启平居于东，可明人都能看，他这太之位已然形同虚设了。

他并未招供是谁指使，便服毒自尽，死无对证了。

着说了许多，大意是太目有疾，许是中了毒，如今情况只会越来越糟，便是国手也无力回天。

当朝士族势力顽固，等级森严。朝中五品以上大员无不是世家门阀，寒门士若想官发迹，比登天还难。

苏晏动作迟缓了，他盯着床褥上绣的一只白鹤，心中蓦然收缩了一下。以他当下的才与知识储备，说不那复杂的愁绪。

但人算不如天算，萧演再是远见卓识，也没料到他心栽培的太，竟然夭折在一个小宦官手上。

其中究竟为何，他想破了，也不知自己哪里亏待了他。

谷雨刚过，皇帝祭天祷告一年风调雨顺，回后突然下旨，将所有在东为太伴读的世家弟送回原来家中，但可继续在国监听学。这一诏令如同晴天霹雳，彻底地熄灭了皇后的最后一念想。

一朝天一朝臣，如今皇长门客如云，与其要等萧启平羽翼丰满后再培养心腹，不如先下手为，替他扫清障碍。

让世家弟为太伴读，表面上是排解东寂寞，实则是皇帝为了太培养党羽下的一步好棋。倘若自年少起便是玩伴与同窗，日后辅佐太，也必当尽心尽力。而这些世家弟待到太一朝登基，为人臣，也算是知知底。

折好最后一件衣裳，苏晏：“我不过一个臣，不像殿下，事事都有人代劳。下东作一团，大家都恨不得在太殿下那儿鞍前后，我们这些上就要走的人，怎么还值得下人们心呢？”

“你何时回府？”萧启琛坐在圆鼓凳上，见苏晏整理着行装不答，又问，“怎么也不来个下人替你这些事？”

储君竟然盲了，皇后震惊之下当场昏厥过去。这事瞒不住皇帝，萧演风风火火地赶来，再三确认萧启平确是疾，龙颜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