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自主地，但凡看见一丁熟悉景，他就忍不住指起来，说完又失笑：“瞧我，这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那些肆说不定早就易主了！”

这个印象支撑着他们度过了十一载的放岁月，也承载了他们曾经的好印记，然而当他们再次回来，所有人发现，这个地方，比他们回忆里的还要。

杨钧等人与贺家别之后，车分扬镳，杨家在京城有宅有分铺，无须旁人担心。

这些常识，已经牢牢铭刻在他的脑海，贺泰几乎想也不用想就能解答，熟悉而又陌生的觉涌上心，令他五味杂陈，酸涩满怀。

就连寻常百姓上穿的衣裳，言谈举止，似乎都比房州人来得致斯文。

真实的，手可及的。

贺熙好奇：“那有吃的吗？”

贺泰：“只有皇帝祭祀天地，大军战或凯旋，方可由明德门，我们要走的是延平门。”

“父亲，我们为什么不能跟着张侯他们去？”年仅十二岁的贺熙不解，离京那年，他仅仅周岁，这些年都在竹山长大，京城对他而言，同样只是一个充满新鲜的地方。

袁氏在一旁没有言语，默默伤。她能当鲁王侧妃，虽非名门世族，必然也是良家女，未嫁前，西市同样是常逛常玩的地儿，如今望去，繁华如故，人却不是那些人了。

十多日的旅程，舟劳顿，一行人终于抵达京城。

江天映日，千树葱茏，碧瓦浮光，明绕云。

朝廷大军归朝，且是大胜而归，宗正寺会有专门的迎接仪式，张韬带着士兵先城，贺家并杨家的车则由宗正寺指派的一名官员带路，从另外一个门内。

鼻间飘过隐隐香风，视线所及，俱是鳞比栉次，墙青砖。

不同于竹山那等小县城，哪怕是房州治所之房陵，也无法与这座城池相提并论。

脊，中原龙首。

这就是长安。

街衢巷陌，华琳琅，人相笑语，接踵肩。

他们梦中想象再多，也描绘不长安的雄伟。

“前方就是西市，长安有东西两市，其中又以西市最多奇，商人自西域带来的香料玛瑙，没有你买不到，只有你想不到的，所以又被称为‘金市’。”

当年离京时，贺僖贺湛等，正是五六岁堪堪懂事的年纪，如贺穆贺秀，也已成为少年，长安于他们心中，留下了一个模糊巍峨的印象。

贺泰还未回答，车就已经停下。

众人下了车，贺泰先时还不敢确认，待真正站在那座熟悉的宅第面前，不由彻底愣住，小心翼翼询问：“黄主簿，这是我们要落脚的地方，莫不

……

贺熙没有长辈那么多的怀，他只听得都快下来了：“那我们住在哪儿，离西市近吗？父亲，我以后能不能门去西市逛？”

车城，在宽敞平坦的青石板上辘辘驶过。

贺泰笑：“自然有，杏仁糕端来之后，用刚好的槐淋上去，那香气在铺外都能闻见。还有鲜笋汤，这个时节的笋最是鲜，切好之后放在用猪骨和骨熬来的汤里涮一涮，脆而味，齿留香。”

所有人都看呆了。

万里行路，始于足下。

贺穆几个不由红了眶。

“贺郎君，到了。”带路的官员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