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徵与棠璃两两相望，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都没有说来，最终只能化作一声轻叹。

“棠、棠兄，别……”

张徵松了气，心底亦隐约到有些失望，木讷地回应：“棠兄还是那样捉人……”

“我知岳陵的来意。”棠璃坐回圈椅之上，转正题，“但我不可能收手。”

“怎么，岳陵不愿意吗？”

棠璃短促的笑了一声，扔掉指间青瓷片，近张徵，直至彼此呼可闻：“凭你那六品司业的俸禄，就是全扣掉，赔个五、六十年，也抵不得这笔洗的价值。”

但是他清楚的知，棠兄心意已定，如同磐石无转移——

“然而君各有其，不惧逆天下而独行，亦应怀殉之志。不同，则不相为谋。”

张徵无法从嘴里吐任何语言，无法任何动作，只能怔怔地看着棠璃，看着他辗转思慕了十几年的棠兄。

他到现在，也不能理解棠兄的“”，到底指的是什么。

“到现在我也还是认为，兄是个不错的人。”

棠璃的声音宛如醇酒，动听的紊绕于他耳畔。

棠兄没有变，还是当年的棠兄。

棠璃知，自己最终的结局是不得好死，并无意与张徵发展过于刻的纠葛和情，到时徒留他一人在这幻境中伤心。

与他互为知己，一腔扬扬意气，百死不悔。

张徵停下脚步，转回望。

张徵只来得及颤颤地唤了一声，就被棠璃至墙角，俯往他微微翕张的嘴上又亲了一下。

棠璃望着张徵，一字一顿：“这个理，还是岳陵当年讲给我听的，愚兄十四年来未曾忘却。”

此时此刻，张徵的心已经快到了嗓儿，觉到自己从脸颊到耳，是一片火烧般的。

“岳陵记得兄，恪吗？当初登科之时，我们几人相引为友，日日听书观、喝茶谈天，相甚是洽，他还给你过留京的主意来着。”

这程度的亲昵逗，已经够了。

后传来棠璃的声音——

“不如，岳陵把自己赔给我。”

君不惧逆天下而独行，以命殉其。

棠璃与张徵对望了一会儿，忽然放开张徵，袖退后，意态潇洒：“刚才本就是我不对，惊吓到了岳陵，才会打破笔洗，又怎么能让岳陵赔偿？”

他、他不的。

多银钱，但可以慢慢赔给棠兄。”张徵定了定神，提赔偿方案，“每月从俸禄里面扣一分……”

他知自己又穷又呆，遇事还容易一，更兼年华已逝，现在只是一个被时间和经历打磨到粝难看的中年人。

“岳陵，以后莫要再来了。”

“呵呵，我与岳陵说笑的。”

他对此虽有心痛不甘，但亦只能尊重棠兄的选择，对棠璃长揖一拜，便离开。

“兄了御史台的黑乌鸦，有事没事就上折弹劾于我。虽是不伤，但我不耐烦日日听他聒噪，便在一年前将他全家贬到岭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