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当然记得自己踏了鬼王的地盘，也知自己看见的一切都不是真实的，但就像很多人形容的那样，他控制不了自己心情。

在他迈下门前台阶的刹那，后榕府烟消云散。

男人脸上带薄薄的寒意来，像是透过那女在看别人，说话的语气和刚刚喊“师父”时的截然不同：“我是罪孽转世，生来便当历千万劫难。封神之战是我一难，接着便是一劫。”

就在莫洵这样想着的时候，后突然想起了一清晰的女声：“哟，徒弟，回来啦。”

苏泽浅当然要问他是怎么找过来的。李木指指前飞着的碧玉蝴蝶，说是循着两人的灵力找过来的——苏泽浅和殷商之前都用了李木的法，灵力被记录了下来。

夜幕之下华盖重重，气连地，鬼气森森。

“我师祖找人，是不会舍得让你跑的。”

“师父。”他唤了这两个字，陌生得恍如隔世。

莫洵猛然回。

院中央栽树，树对门，不利风，但宅里住的都不是人，就也没那么多讲究了。

满气的女笑容却明媚：“而且我们好久好久没看见你啦，想你了啊。”

和苏泽浅一样从地面上掉下来的李木活蹦，甚至比平时还活泼几分，他的死党殷商额上被贴了张符，杵在一边，僵得不能更僵。

那女脆脆的应了，语调扬起落下，是乡姑娘特有的柔腔调：“哎。”

殷商脑袋上的那张符是李木拍上去的，也是李木找到苏泽浅的。在苏泽浅看着笑得诡异却没有任何行动的殷商，还在思考着理办法的时候，比他们先一步掉下来的李木就找了过来。

莫洵听见自己清晰的心声慢了下来，间杂着放松与失落。

“但这一劫，我猜却不是无家可归。”

莫洵抬起，看她，笑起来，笑容不达底：“晚了。”

看去是白石影，绕过去，便看见了一棵遮天蔽日的榕树长在院中央。

可我又不是人。

一问一答将苏泽浅和李木已经带着殷商往前走了一段距离，金戈鸣声变得清晰，灵光闪

莫洵嘴动了动，收回望向女的视线，转而盯着脚下的青石板。

他走过院，踏正厅，环顾四周，依然是没有人。

“我去，那是什么鬼！”顺利和苏泽浅汇合的李木被吓了一，那棵榕树连同后面的宅都是凭空现的。

苏泽浅却在此时看见了那棵树。

说完这话莫洵抬脚便走，路过院，绕过影，走大门。

“找别人当然不会让我去，但现在找的是你啊，你是我的小徒弟呀，我不来找谁来找？”

是日炎夏，光炽烈，被榕树一过滤，院里只剩下明亮的凉，没有活人的宅自然是安静的，安静到莫洵能听到自己的心声。

一袭白衣的女靠在榕树上，带着一刚从间上来的凉气，冲他笑着：“跑哪儿玩去了啊？你师祖找你呢，让你下去趟。”

那女说：“玩够了吧？跟我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