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薛闲认识他的第一天起，他就不曾真正躺下睡过觉，夜里不是坐在桌边闭目养神，就是盘在床榻边打坐，自始至终都维持这那副霜雪不化八风不动的模样，就连闭着睛，也给人一不可亲近之。

自打傍晚时候超度了江家夫妇，玄悯便闭了屋门，在床榻边打起了坐。

先前晚饭时候，江世静和方承曾来请过人，结果敲了门却不曾听见应声，差儿以为屋里的两人了什么事。还是江世宁借着纸的方便，从门里探去了一个脑袋，左右看了一，来便冲夫摆了摆手：“暂时别来叫门了，他们若是饿了，自会门的。”

清平冬日冷，生冻的人不在少数，有些人自己在家琢磨着消，有些会来药铺问儿方，陈嫂没少给人理，早就成熟练工了。她利利索索地切了一碗姜沫，捣烂，又接了修安端来的烈酒浇碗里，用纱麻布蘸了，一将那些乞丐的冻搓了一遍。

“这个好，破了，疼是疼了，但见效快。”陈嫂这么说着，那乞丐却已经被辣得直泪了。

那滋味太过销魂，此生难忘，以至于修安现今听到这法，还会忍不住龇牙咧嘴。

陈嫂便切了姜沫，捣辣的，搅合在烈酒里，给兄弟俩抹冻，修平还好，只是了，修安还破了几裂，被辣得哭爹喊娘，鼻涕泡都来了，又被亲哥笑了一个月。

在这间屋里暂住的正是玄悯和薛闲两人。

可惜，一个月刚过没多久，兄弟俩都乐不来了——两人在雪里闹了太久，回来又不不顾地直接用泡了冻麻的手脚，这一冷一的，指上、脚跟上全长了冻，成了萝卜，一又得抓心挠肺，那叫一个生不如死。

乞丐们：“……”

他不大懂玄悯和薛闲在休养些什么，但看着便莫测不宜打断，况且这两位祖宗本就异于常人，少一顿多一顿于他们来说并不要。

不过薛闲自己也在借着铜钱修养脊骨，没那工夫给玄悯找茬添，于是整个屋便一片寂静，静得方家的人都不太敢来打扰。

方家和薛闲、玄悯还不熟悉，只知两位都是人，而世上人大多有些怪脾气怪习惯，为了免犯忌讳，他们自然以江世宁的话为准。

这约莫就是被制多了，养了一儿习惯，一天没人还怪不适应的……

平日里方家戊时不过

他趁着陈嫂不注意，冲屋内的乞丐们比划了一下，“自求多福。”

于是这一有着蛮脾气的人，刚方家没过一晚，就被陈嫂得服服帖帖的。一个个悬着沾满姜酒的手，泪汪汪地问陈嫂有没有他们能帮得上忙的，坐着着实没脸。

方家屋宅虽不算小，但也有限，那些乞丐分了两间厢房，病者又占了一间，余下便只有两间空屋，一间让石张、陆廿七加上江世宁这不需要睡觉的占了，剩下两位祖宗便只能合住一间了。

左右也不是没有凑合过，两人又是睡不睡都无所谓的人，便也没什么异议。

这厢忙活着的时候，方承江世静那边也不得闲，整个后院唯独一间屋门房闭，半儿声响都不曾传来。

当然……被拍了纸符面的薛闲曾经想提异议，但又因为一儿莫名的心思把这异议给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