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三嗤之以鼻，“灯油蜡烛不是银钱？白日你不读书，晚上回来灯熬油？”

孟三嗤笑，“小孩么你。”

第二日傍晚，焦楚赌气的提了灯笼真的去了村外，昨夜他睡不着躺在床上想了很久，觉得自己那句不要孟三的话实在有些不识好歹了，孟三虽然讨嫌了些，可却是个知恩图报的，小时候不过吃过自家几饭，如今便任劳任怨的反过来添补帮衬，焦楚本已经打定了主意一大早就去同孟三歉，可谁知等了一天也没等到人，焦楚越等越烦躁，待到傍晚憋着火便真的跑到村外来捉萤火虫了。

荧光中孟三喊了声过来，他似怕吓坏萤火虫一般压着嗓，可焦楚偏偏听得一清二楚，不情愿的挪动脚步走到孟三前，孟三正坐在一截壮的枯木上，手中是一只白纱袋，袋中有许多萤火虫在飞来飞去，正是焦楚远远瞧见的那个光团。

焦楚听见，抬轻轻踹了踹边的

难得孟三不同焦楚抬杠，换来的却是焦楚的一个白，焦楚敛了笑换上一副正经表情，同孟三商量，“徐家请我去给他家小儿西席，我应了。”

焦楚本以为孟三会继续和他吵，连肩膀都端直了准备迎战，不料孟三怒极反笑，说了句谁谁大踏步走了，走到门有个木盆拦路，直接被孟三一脚踹到旁边发咣的一声，焦楚看着孟三大步消失在门，心里又是委屈又是烦躁，一个人孤零零的在院里坐了大半夜才被焦妈撵回屋去睡觉。

孟三一听脸顿时黑了三分，“徐宝财不是什么好东西，那老东西全家上下都黑心刻薄，你不许去。”

孟三拉过焦楚，将袋他的手中，“给你拿着玩，玩完就放了，家里不差你那灯油钱，别再想馊主意了。”

焦楚也不忍心要了这些漂亮小虫的命，顺从的嗯了一声，敛了袍在孟三边坐了下来，黑暗中萤火虫闪着微光漂浮，他觉得自己仿若置于星河之中，轻轻将手中的袋打开，刹那间一团团萤冲天而起，朦朦胧胧的光火下，映着焦楚清澈雪亮的睛。

着笑如山的焦楚发怔，好一会儿才痴痴开，“嗯，漂亮极了。”

清河村南面的树林里萤火虫最多，可天渐黑树影重重，单是想一想焦楚就有些怯，但一想起孟三来，焦楚又是无名火起，当即抬起脚步继续朝着树林里走，林不算太，里面有一片空草地常年萦绕着许多萤火虫，黑暗中漫天光宛若误仙界。焦楚提着一盏橘的小灯笼，远远便望见草地那里有一大团光芒，壮着胆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了走，最后还是躲在大树后面探着想看清是怎么回事。

孟三理直气壮，“所以我才知，钱的事儿用不着你和娘心，我自有办法，你安心读你的书便是，明年就要去乡试了，此时不好好在家读书，对得起娘这么些年的辛苦么。”

焦楚反驳，“你还不是给他们当了这些年的护院。”

焦楚不想这么大了还吃白，好言好语的辩解，“我白日去赚些束脩，晚上回来读书，定不耽误乡试。”

焦楚急了，“古人能萤映雪，难我就不能，咱们这虽不下雪，大不了我每晚去村外捉萤火虫装在袋里照明读书，再说我就是随便知会你一声，你又不是我什么人，谁要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