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汐冲上岸的麻袋渗着血，早前山的碎石在上面划了数，此时布料被潭浸，便似衣般包裹在那人上，俯趴的姿势让人无法窥视容貌，但端看乌发如瀑、修足以及那残破败的潦倒模样，倒是契合了雪见愁某程度上的变态心理，只不过让他不满的是——为何福寿和延年都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偎在那人边？？

“你以为不说话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醒了就醒了，装睡不累吗。”

雪见愁随手取过一把月琴抱在怀里，葱白的指尖端弦上，急挑慢拢、轻划重拨，乐音如长瀑泻九天，霎时威颤山河，霎时却又哀婉缠绵，拂人心缭起伏，直至神思俱溟。

华凝晓霜，木樨暗凝香。一夜过去，小楼门扉再开，前所见有些乎意料。

昏迷人未语，反而是白鹤雀唳。

“哦？什么名字？说来听听。”

“敢问阁下名讳？”

狐疑的抬眸，目光再次凝注，前分明一张雪颜玉容，抿的微丰，灵透的杏眸乌黑纯粹，尖巧细致的下颔线条柔，型亦属清瘦纤长……

“丹枫，赖床是不好的习惯哦。”

然榻上之人不动不语，唯一能证明他是活的，只有那双乌沉的，即便如此，这样的神也显得过于沉寂，看起来简直毫无生机。

孤傲的神情，微扬的角，说话之人雪肤玉颜、眉目标致，语调虽然霸，声音却并不难听。

“你这是什么神？”雪见愁被他过分专注的视线再度惹恼，当即拂袖背过去。

——前辈？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是你自找的。”雪见愁自觉养过的不计其数，但如丹枫这般无趣的倒是一个。

“没什么。”语调略略一顿，“前辈，我也不叫丹枫。”

“……我有名字。”

环顾阁楼，只见周围乐众多，材质上等，皆为当世一时之选。

碧云，碧云一夜秋。睁开，闭上，原来此犹在人间。

“丹枫是我取的，你有意见吗？”

“朋友。”薄微微开阖，声音耳，但觉气若游丝，“生死有命，不劳费心。”

压下心的微微嫉妒，雪见愁傲然迈开步，行至那人侧，便习惯的用箫挑起他的下颔，一面打量一面啧啧：“姿容若此，冰雪堪羞，难怪这两只笨鹤要对你另相待了，也罢！今日是你的貌救了你，我难得一回好人，但愿你与外面那群蠢货相比，会有所不同。”

“无聊。没想到我拣回来的是个废人，不仅断手断脚，还没心没肺。”雪见愁忿然丢开月琴讥讽，“救你，真是白费功夫！还不如把你丢里喂鱼。”

——似乎，这里只有两个人。

——丹枫？是谁？

“你叫我什么？”一声朋友，惹得雪见愁浑逆鳞倒竖，怒颜冲冠的同时，语调骤然，“不知天地厚的小，凭你也与我朋友相称！”

第二章

雪见愁信手取竹简，狼毫轻挥，一行小纂立现其上：“甲八月，拾一于寒潭，又枫红正盛，赐名丹枫。”

“放肆。”雪见愁面上怒尤盛，“我的名字与你何？论资排辈，你也该尊称我一声前辈。”

——慕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