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里的匠人，不知接过多少达官贵人的活儿，自是机非常，如今一看来人面白无须，说话温声细气，哪能不知到手的乃是手山芋？

须知市井之中，凡有言，必如火借风势，更何况这传言来得有鼻有，兼有些男女间的龌龊私，自然是不胫而走。

只是无论如何，不该现在先皇后的旧像里。

这一段兄妹的丑事，竟然差错间被一柄铜镊挑了来！

——嗬，可说不得，当今社稷说不准早就改了冯姓！小老儿二十年前见过先帝，跟今上半儿不相类，当今那位青白瘦削，是冯氏的寒酸相，先帝龙鼻丰准，圆腮厚，我还惊怪虎父犬呢，如今看来是狸猫换太！

匠人方才拿银镊一探，就觉异样来，手下似乎到了什么鼓鼓的东西，仿佛是装裱时被人为掖去的，牢牢黏附在绣像和裱框之间。

更何况，这缂丝像用的是合线，最吃一手巧功夫，下脱胶得厉害，线糙，断翘起，恐怕得用同缂丝细细补衬，着实是桩苦差事。

只他有所不知，这一幅小像落在外，又平白掀起了多大的风浪！

难不成……

——这可说不准，要我说，这些年来大襄连降异象，又是大旱大震，又是天狗吞月亮，指不定就是菩萨发了雷霆怒，恨咱们的社稷遭了谬的祸害！

先帝忌惮外戚，弹压冯氏，冯绍方虽是当今天的表兄，却不得意，如今天甫一掌权，他便得以平步青云，原来背后竟有这么一段系。

得大病不起，恐怕是恨不得将我再填回那吃人的去。”

裱框里藏的，赫然是一只剪开的樱桃洒金罗袜，上绣活鲜鲜一对碧鸳鸯，并一首自男手笔的小诗，尽是些卿卿我我的词。其间旖旎之意，不言而喻。

谁知这么一来，竟是牵扯了十余年前的一桩私！

他握着小像把玩片刻，又开始泛疲，便令内侍收拾妥当，自己转而抱着解雪时，不胜惬意地厮磨起来。

开两朵，各表一支。

第73章

他面上带笑，心中却翻腾不休，孝懿文皇后在时，对于这足斤足两来的长颇为溺，他每次受了解雪时的罚，母后必定会暗中遣人送些小玩意儿来，令他宽则个。

“冯将军……不，论辈分，朕还当称你一声表兄，我听说，你当初是同袁鞘青同年登的科，想必对他的习也颇为熟悉，不知此计是否可行？”

——难不成……上那位……是真的？

——嘿，你还真信？要我说，是见了不得了的东西，被人废了！我有个侄儿在妙织坊帮工，门儿清，要说这事啊，他吴老三还能保得一条命在，已是万幸了！

——听说妙织坊的吴老师傅，前日里为了给里的贵人活，七日七夜没阖，中都淌了血了，可怜他一的本事！

这言传中之时，赵椟正着一轻便胡服，同一众新晋的武将摆沙盘。

匠人一见之下，悚然变。无他，这小诗的落款，赫然是冯窦章三个字。当今谁人不知，孝懿文皇后的母家，便是冯氏，而这冯窦章更是其嫡亲兄长！

冯绍方忙：“微臣不敢！

那妙织坊的匠人取得缂丝小像时，已被内侍耳提面命了一番，此乃贵人遗，需得仔细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