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星的旁边是月亮，月亮下面——”

记忆里的那个人伸手、不太熟练地把他抱在怀中。他平时沉默寡言，第一次说这么多话，尾音的微哑也温柔极了。说的是……

——他的灵，是被他自己放弃的。

方怀一怔。

“看不见家，”方怀的声音发，和许多年

但那又算什么呢？

“我与这个世界产生了越来越多的联系，我很开心，但是又很难过。我离方建国和故乡越来越远了，关于他们的最后一东西也消失了。”

沉默许久的男人忽然开：

现实与记忆里的声音再次重合，多年前的彩跨过岁月翩跹而至，在数年后的夜晚染浸开。

大约是六七岁的时候，一个人在森林里迷了路，还摔了跤，一边茫然地往前走。之后的记忆就不太清晰了，一直到现在还模模糊糊地蒙着一层。只记得那声音。

方怀闭上睛，微蜷起来，短暂的快乐过后，再一次觉到了冷和疲倦。

夜风忽然又急促起来，声慢慢上涌。

“那是北斗七星，小熊座的旁边是北极星，北极星的旁边是月亮。”

那一天他走丢了。

并不是真的没有灵，是他的潜意识里在抗拒这些。抗拒新的旅程，抗拒着往前走。

漫天璀璨的星星依然闪烁着。

“还有我养过的小动……它们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这个世界上。”

那一秒的时间骤然被拉长，晚风放缓速度。他置于大海与天空的间隙里，一瞬间觉到了自己的渺小与孤独，下一秒，又被那低沉的声音带回人世。

这是他第一次说这么多话。

“不会消失的。”

时间与距离的界限一瞬间被模糊，耳边的声音与多年前的一声叹息忽然重叠起来。

他的声音很低，平静的语气，却莫名有郑重的意味，尾音夹杂着叹息随着晚风一淌开。

从一个月前刚刚来到南市，一直到现在，他写了几首歌。而那首写给粉丝的，是一个契机。意味着他在被人喜，他也在尝试回应别人的情，和人建立更的情羁绊……

方怀不由地睁开双，向天际望去。

所以写不歌了。

“是家。”

“我很想家，”少年闭起了睛，声音愈发低了，“但我在被风带着往前走，认识新的人、新的事。我最重要的人、我的故土、我的同伴都留在后……我被他们遗弃了。”

他平时并不经常想这些，但却不代表它们不存在。所有的情绪积攒在一起，到此刻才后知后觉地一来。

方建国很喜喝酒，方建国打麻将运气特别不好，家门的榕树上新搬来了一窝鸟儿，桌上的报纸好久没换——他明明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楚，但记忆里的泽又逐渐淡去，他就要失去它们了。

刚要攀附上背脊的寒冷忽然止住。

“没有消失。”

叶于渊安静地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