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寻拼命捂着，咙里是再也无法被压抑住的嘶哑痛哭。

似乎与他的声音本不在同一声轨，完全不受他的扰，依旧清晰无比地传他的耳中。

柯寻先是微怔了一下，随其来的，是无穷的，成倍地扩张和翻涌过来的愤怒，痛苦，折磨，和悲伤——

第208章海上燃犀图21┃√。

“救人的不行了！他不行了……救人的……救人的死了……”

柯寻倒在地上，狠狠地蜷缩着，那不断重复着的幻象还在一遍一遍地将至亲死亡的声音刺他的灵魂。

他了很久的时间，用尽了所有的意志力，才终于走了黑暗，重新回归了光明。

那是被他藏在心底，最不能回忆和碰的记忆，可现在，那残忍恶毒的幻象，却在重复，重复，再重复地重现那段记忆，不断地在父亲的第一视角和他的第一视角之间来回切换，把两个人最痛苦的那段记忆和切肤受，番替地加诸在柯寻的上，极尽残忍地，狠狠地折磨着他。

“救人的！救人的——沉下去了！他沉下去了！”

“小寻……跟爸爸走吧，从此以后你就再也不会这么痛苦了……儿，爸爸的好孩……来吧，来，你只需要往前挪一挪，这一切，就都解脱了……来……就只需要，挪一挪……”

……

“——救人！”面前那熟悉的声音再次一声沉喝，脚步声嗵嗵嗵地向着远方奔去。

直到柯寻在哀兽般的嘶泣声里难以抑制地产生了一个念：余生既然如此痛苦，何必还要残独活？……

——“有人落了——快来人啊——救命——有人落了！”

可这段幻象，此时此刻却在重现他那段最黑暗的时刻，想把他重新拉回抑郁的渊，迫他再一次崩溃到无从救赎……

CiandMooney。

“小寻……爸爸好难受……呛肺里，生疼生疼的……你还记不记得，你看到爸爸从里被打捞来的时候是什么样？鼻里，嘴里，耳朵里，全是污泥……爸爸好惨啊……爸爸在里挣扎的时候，多希望有人能救我一把……可是没有……爸爸觉得好孤独……”

柯寻疲惫地松开抱的双臂，向着虚空里慢慢地伸手。

骤然间，一惊呼声再次炸响在冰冷凛冽的无尽黑暗里，声，冰凌撞击声，人们的惊呼声，纷纷扰扰一拥而至。

他的手里握着手机，手指尖摁在手机壳微凸的纹上，那是一串英文字，写的是：

那段记忆曾令柯寻日夜痛不生，曾让他罹患轻度抑郁，甚至也曾产生过轻生的念。

他从不愿去回想自己亲看到父亲最后一面时的情形，他躺在河边冰冷的泥地上，脸上的神情还保持着死前的痛苦，他的睛半睁半合，珠一片混沌，再也看不见他所熟悉的这个世界，再也看不见他所有的亲人，再也看不见那个趴在他边哭得撕心裂肺的傻儿。

柯寻死死地用手掩住耳朵，这声音却穿透了他的手直刺耳鼓，他什么都不能，一切都只是幻象，他只能生生承受这声音和上的折磨，承受那最让他承受不住的，锥心之痛。

不知过去了多少时候，耳边的声音和那如同溺的终于渐渐消失，柯寻疲惫地倒在地上，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