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没有人这么问过他，包括被他打医院的同学的父母，包括当初一咬定他以后什么都不成的老师，也包括他的妈妈。

“上初一的时候，我爸和我妈离婚了，因为我爸欠了很多外债。”薛飞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旁边不远是小区里新建的篮球场，一堆学生模样的男生正乐不可支地打着篮球，和薛飞沉重的心情完全无法相容，他缓缓开说，“我那时候接受不了，每天晚上都跑去……跑去疯，惹火了我妈，别看她平时柔柔弱弱的，生起气来我爸都不敢多嘴一句，我每次跑去回来后都会被她罚，久而久之，她就觉得我品行不端，这辈也就这样了。先是我妈，后来又传到学校里，说我偷钱抢钱，什么都，晚上去也是去收所谓的保护费，我没心思跟他们嘴炮，随他们去了。”

“怪就怪他不仅讽刺我，还连带着我爸妈一起骂。”薛飞说到这里，似乎觉得气氛有些凝重，靠在长椅上装模作样地叹气，“小乔同学，骂人不上升到亲妈，一般都有活路，所以这是他自己找死。”

乔桐松气。

……好像没有。

薛飞也觉得心里像是放下一块大石，这些话他不是没对人说过，只是很少有人相信，或者说他平时的作风就很难让人相信，怀疑和审视的目光他见过太多次，但他第一次这么怕从对方的脸上看到类似的表情。

薛飞低低地笑声。

他颤抖着呼一气：“我说了你会相信？”

好像是在饥饿中的人终于找到一棵果树，但却不敢上前采摘，因为这是他仅有的希望，他害怕这棵果树上本没有果，害怕空喜一场，

但乔桐这句话却像是照一丝光，冲散掉他边的雾霭。

在那些人里，他好像就是一个定时炸弹，什么都不的时候是倒计时状态，没人敢靠近，有些动作的时候是倒计时结束，意料之中的爆发，伤人伤己都是正常的，就算他好不容易想心学习，他们都会觉得自己又在盘算什么鬼主意。

原因。

“没打。”薛飞现在回想起来始终觉得便宜了那家伙，手腕，“也就脑袋破了个，我凳轻拿轻放，压儿没碰到他，那个怂货吓得要死自己摔了一跤磕到脑袋，不知的还以为我把他打成残疾了。校领导跟煞笔似的，什么都不直接给了我一个分……至于那姑娘，只能说她胆大敢朝我扔铅笔盒。”

薛飞双手袋，在想自己曾经有没有听到过这个词。

乔桐笑：“当然是了。”

乔桐追问：“然后你就打了他？”

薛飞曾经一直认为他会这么生活一辈。

“到了一，我以为会是一个好的开始，没想到依旧会有这类的言蜚语。我懒得跟他们周旋，只要不跑到我面前来，怎么说怎么说，跟我没关系。”

“我相信你。”乔桐，“你不会骗我，对吧？”

所以还是有原因的。

他仿佛置一片沉黑暗的雾气之中，看不到未来，也看不到希望。

他倒是怕薛飞说他自己就是没来由地揍人，真要是这么说，乔桐本不知该回些什么。

从初二开始，薛飞一直生活在这状态下，没人理解，没人相信，即便他气愤地诉说事实，那也是在给自己找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