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念低俯步书房，正要行个端端正正的大礼，却被上首的皇帝轻飘飘一声“免礼”免除了折腾，只得束手站在下端。

再站起来时他连心底里对他父皇的那最后一期冀都放弃了，还默默得在心内苦笑一声，“早就接受了的事实，竟还妄想着父皇会因为自己的牺牲而改变那一贯凉薄的吗？”

当天夜里皇帝一次遣人来请宋念过去上书房议事，从前只是派个跑的小太监来召他去他跟前询问些功课日常。宋念只得更换了郡王服制，乘着来接他的一轿往上书房去。

“好，这第二桩便是无论何时母国利益乃是你首要考虑的，其他任何人任何事包括你自己都不能被放在母国利益之前，你在他国，必要为母国多筹谋，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护得母国周全。”

“诚然父皇知你此行艰难，好在还有邓齐陪你，朕刚才也已嘱咐他良多，朕瞧着他倒是个稳妥的，虽然他名义上是你的伴读，但毕竟年长你几岁，你事事要多与他商量着些。”皇帝还想再说些委屈你了，朕和国民都会念着你，诸如此类的煽情话，可看着宋念自站起来后眉

他这时才看到邓齐也在，见他看过来正似笑非笑得匀给他一个安抚的神。宋念只弯了弯嘴角，算作回应。

“回父皇，近日刚读了，只是还未读通，仍在研习。”宋念声音不大，他突然就对这装来的慈和自己一贯以来披在上的恭谨外生了腻，心内一阵烦躁，只是当下并不表现来，仍静静得站着等着回话。

只可惜此刻邓齐不在，若是他在，必要在心里大大得嗤上一声，“自己未能到居安思危，蹉跎到如今弱可欺，丧权辱国到送质敌国的地步，还要指望这十几岁的孩在那虎狼窝里护你们周全，他拿什么去护你们周全，真真不要脸。”

默得谢恩起回去了。

第五章梦里不知是客5

宋念无话，敛袍跪地，等着聆听圣意。

“念儿最近在读什么书？”这还是皇帝第一次这么亲昵得称呼宋念为念儿，他直到此时才恍然觉得自己对这个幼太过忽视，平常也多以冷面对之。如今这个幼却要背负着皇族的屈辱和国家的命运去往他国，忍辱一生，实在是有些对他不起。久违的父之情顿生，就连语气都柔和了不少。

“第一桩，你此去虽为质但仍需时刻记着母国皇族面，切不可妄自菲薄、自甘堕落，更不可荒废学业，惫懒度日，你可记得了？”

“念儿此去经年，朕今日召你前来是有两桩事要嘱咐你，你且听好。”纵是皇帝已然醒悟对幼过苛，可长年累月得淡漠关系也不是一言一语便可化解的，他看着宋念低垂的角，自始至终也没有抬起来的，终究还是说不什么安抚的话。

皇帝正低看手里的一本奏折，未曾注意他二人之间的往来，又等了一会儿才抬起来要与宋念说话，见邓齐还未得了他的话退下，仍站在原地，便先挥挥手让他走了才与宋念说话。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宋念到底还是只活了十几年的小孩，即便心中愤懑，也没有凭自己一人之力挑战许久以来便压制在他上的皇权、父权的勇气，听了他父皇的话，饶是觉得怒极、恨极，却最终还是化作了一腔的悲苦，老老实实得伏在地上乖乖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