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书也是要读的，捧在手心里又不能当传家宝。蒋文轩很自在地给杨星削着桌上的苹果。杨星这些天都是蒋文轩在空照顾，换药复健不说，日常起居也是他亲自照顾。医院里的小护士们都说，杨星要是和女孩，两个人怕不是已经私定终了。杨星有时候在病房里听见护士们在门外的谈话，心里酸酸胀胀的，喜又难过。

“蒋医生……”杨星斟酌再三，被底下的手攥了又放下，声音还有些颤抖，很小声地说，“蒋医生我什么时候院？已经一个多月没活，我不起住院费了。”杨星说话的时候觉得难为情，又可能是有别的什么情，他说不清，掺杂在一起成了泛着苦涩的酸味。杨星从小被人用同情的光看多了，也就不会觉得那在上的，充满怜悯的光有多让人难受。可是在蒋医生面前，他总想让自己尽量面一些。或许因为没什么拿得手的东西，所以只能尽量笑——有人说，有很多人说，他笑起来很好看。

蒋文轩一直以来对自己的认识都还算清醒。大概是个好人。想要完全一个正直，诚实，善良，有礼貌的人实在是太困难了，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大概一个好人。毕竟不是圣人，能够到如此，蒋文轩觉得自己已经得不错了。

现在不要说和蒋医生成为朋友这样遥远的事情，就连自己的住院费用都是一个大的问题。杨星了一气，觉得呼里都是满满的人民币的味。都快要活不起了，却还在想着七八糟的事情，杨星心烦意地把书盖在脸上，不想看早晨刚刚生气的太。

“蒋医生！”杨星躺在床上，因为肋骨摔断了，所以很长一段时间坐着的时候会觉得疼。呼都疼。可是见到蒋医生的时候好像全的疼痛都随着蒋医生的笑不翼而飞了。

蒋文轩坐在办公桌上太，发因为这个动作而变得糟糟的。

“恢复得很好啊！”蒋文轩俯把杨星摆成一个稍微好受些的姿势，坐在床边随手翻自己给杨星带来的书。书是老书，封面已经破了，杨星不知从哪里找到的包装纸，像模像样地包了一个书。封面上贴着用圆珠笔写的书名。杨星的字和他的人不一样，他看起来的，人畜无害，可是字迹却非常凌厉，看起来特别英气。

“什么院！你那个群租房能住人吗？”蒋文

老师在第一天带自己的时候就已经说过，千叮咛万嘱咐地，说医生的天职是救死扶伤，死已救过伤也扶过，以后的事情就要看病人自己的造化了。谁也不能真的去救谁。普度众生，那是菩萨的事儿。

他以为他可以救杨星的。但是救活之后呢？一个一伤病的人，一个没有经济来源的人没，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城市里要怎么活下去？蒋文轩第一次，觉得救死扶伤这个词有些可笑。不知杨星是不是也会这样认为。

自己有一个健全的童年，如果自己可以念到大学，那时候再遇见蒋医生，说不定他们真的可以成为朋友。他可以不用羡慕蒋医生的自信，可以开朗地和他说笑，可以有自己所希望过的生活。说到底，自己的生活，一团糟。

杨星有些不好意思，挠挠说害怕自己把书脏，就找工友送礼的包装纸包了一下封。

可是一回，蒋文轩觉得自己其实还可以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