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玉城轻轻冷笑。士气是一很奇妙的东西，追杀仓皇逃窜的敌人，与正面冲向刚在你队列里杀了几几的敌人，完全不是一回事--难不成你们以为，玄甲卫就是那一副冲烟冒火地从城里逃来，给你们围在山脚下动弹不得的熊样儿？

打威风、打杀气，打得对方心惊胆战望风而逃，打得对方看到自己后退也不敢追击，才能平平安安地带着所有人撤战场！

扑通一声，前推金山、倒玉，跪下一个人来。凌玉城翻下，用指尖了眉心，还没开，先沉沉地叹了气：

这时候，唯一的选择，只有攻攻再攻！

军伍严整，旌旗不，更有主将率领生力军亲自断后——这样的阵列面前，谁敢追击？谁敢上前？

“是！”

山下的情形重新被树木遮蔽。先前撤回的亲卫们忙忙碌碌，已经在隘布起了一基本的防线。凌玉城放松缰绳，从倒一地的伤兵当中而过，每向前一步，脸就沉重了一分。

并不是每个人都忙着逃命。仓皇退却的人丛中，不时有勇士挥刀持盾，逆着逃散的人扑向凌玉城。然而这样的举动却似投洪的一枚小小石，连个都溅不起来，就被全力冲撞的钢铁龙碾成了碎片。

两千五百号锐士卒，活着回到山上的，只剩下一千。

红日移到中天的时候，大队人，终于平安撤回了鸟岭关。

“后队变前队。各相掩蔽，护着重伤员徐徐后退，返回鸟岭关。贺留，你带领五百亲卫，随我断后。”

来到北凉之后，他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惨败。

“整队。”背后一片吱嘎吱嘎的上弦声，蹄轻轻踏着地面，不用回也知是玄甲卫士兵们在抓时间调整队列，把重伤的同袍掩蔽在内。凌玉城不动声地凝望着对面，看着那个领的骑兵将领脸铁青，战不安地踱着步，每每想要趋前，都是被主人勒住了缰绳。

再过一会儿，他们所要的便是追亡逐北，推挤着惊慌失措的溃兵们，让他们把更远的阵列冲阵脚。

“大人！”

耳畔蹄声如雷，腥风刮面如刀。凌玉城没有和对方骑兵碰，而是引着队转过一个微妙的弧度，沿着刚刚被他冲、还在整队的骑兵边沿，撞侧面一支步兵方阵。步对骑，一即溃，那个数百人的小方阵哗然崩散，跌跌地向两边散避。

到这时凌玉城才微微松了气，引着队伍徐徐转向，直到返回原地，背对鸟岭关重整队列。远厉喝连连，给凌玉城带着兜了一个大圈、却从到尾被甩在背后的肃罗骑兵好不容易赶了上来，面对前杀气满盈的森严阵列，却迟迟没有人下令冲锋。

前方自相践踏，后方被敌军衔尾追击，一块一块地狠狠啃下来。

不敢上来了么？

听着背后的蹄声渐渐整齐，他凝望前方，沉声下令：

一个方阵、两个方阵、三个方阵……开始还需要枪挑刀劈，在人丛中生生犁一条血路，渐渐的，一个转向，正面的肃罗步卒们就仓皇失，转逃开，甚至不惜相互推挤，乃至对友军同袍挥起刀枪。

“属下无颜面对大人……”罗杀一颗脑袋垂得低低的，

被吓破胆了？

“罗杀，这一仗，到底是怎么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