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睛忽然睁开，黑的瞳孔戏谑地望向何离离：“哎，万天籁，我听之心喜。书生，你在我耳边唠叨，我听着也开心得很。”

这和尚不好惹，一旦沾不被他扒下一层，谁也别想好过。

“……长这边请。”

“走吧书生，你不是说让我去你家避雨么？”

“长……长……”

这手段对直来直去的袁拂衣可能还有些用，但贺长风里来雨里去，什么事没经历过，虽然良心有些隐隐作痛，但痛一下也就过去了，继续窝在坐忘峰修行。

听蝉哪能放他离开，抬脚便要追上去，却被裴珏抓住手臂。

四野茫茫，何离离踩在浑浊的坑中，却也不走，就那样撑着伞给他遮雨，一站就是一个下午，乌蒙蒙的雨幕中只有这一方圆圆的油纸伞是明亮的颜。忽然一个响雷，把他吓得一缩，蹲下倚在贺洗尘旁，如同两只相依相偎的鹌鹑。

“嗬！老贺是我朋友，我怎么就不能掺和？”赶来救场的袁拂衣脸上挂着贱不兮兮的笑容，拦住他的去路。两人自十年前的擢金令便相看两厌，实在是格不对盘，要不是碍于脸面，恐怕已经打起来。

“嚯！首山剑宗怎么还掺和起我和他的事情来了？”听蝉笑不笑。

清楚明苍老不会手小辈之间的纠缠，才敢如此胆大妄为。他不去找贺洗尘，偏要贺洗尘服，主动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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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算了袁师兄！”剑修们假模假样地劝阻，实则推波助澜，恨不得立刻搬小板凳看好戏。

“唉，长，就算是为了修行也不能这样置自己的不顾啊。”何离离叹了气，了饿瘪的肚，用尚未被淋的袖给贺洗尘脸上的雨。

“听、听蝉师兄，不要动怒，不要动怒QAQ”佛修们却急得快要哭来。

“瞧你这话说的！”贺洗尘心里悔极，面上却笑，“哎呀拂衣来了，你们且叙旧，我与人有约，先走一步！”他懒得与听蝉在这里扯淡，说完便匆匆转，拂尘架在肩，缩地成寸，遁人海中。

狭窄的伞面将两人笼罩在安静的世界中，伞外万之籁俱起。晚上星灿烂，雨势渐小，蛐蛐、纺织娘开始唱起歌来。

何离离连忙将伞撑在他上，一边提醒：“这位长，莫要被淋生病了……若不嫌弃，便去我家中避一下雨吧。”

灰袍士没吭一声，珠顺着他长而密的睫和巧致的下滴落在地。

何离离还记得自己第一次与贺洗尘相遇时，是在一个下雨天。田埂里收割后留下的草垛迎向天空的雨，树蒙上一圈朦胧的仿佛光圈的雾气。

那时他恰好从学堂回家，鞋底沾满泥土，手里撑着一把褪的油纸伞。忽见路边杵着一块大石，走近一看才发现是一个定打坐的灰袍士。那士闭着睛，呼绵长，愣是被雨浇了一也没如其他人一般狼狈逃窜。

何离离呆愣愣地眨了眨睛，给他脸的手不上不下，嘴里吐不半句话，颇有几分尴尬。

贺洗尘沉甸甸的袖一甩，两人浑

两人重重地哼了一声，同时背过走开。

贺洗尘却轻轻笑起来，拧自己往下滴的袖，礼尚往来地给何离离抹去额上的汗珠。

少年人皱着眉，中满是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