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以寒燃一支烟，慢慢起来。

就这么有来有往地寒暄一阵，徐以寒和杨立秋又在徐宅吃过午饭，才被邱阿姨亲自送了门。

丝绸质地幽幽地泛着冷光。她还穿了双平底鞋，圆带一枚小巧蝴蝶结，令她整个人显得贤淑又优雅。

“怎么会呢？叔叔阿姨知你的心意，你送什么我们都喜。”

老徐也面带笑意：“以寒这孩不成，你们在一起，你多鞭策他。”

“没有呀，”杨立秋眨眨，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以寒很好的。”

上了车，杨立秋坐在副驾，还是笑意盈盈地：“这样可以吗？”

“我听说叔叔这些年一直在给希望小学捐款，”杨立秋微笑着说，“我就想，叔叔和普通的生意人是不一样的，您有担当，讲义。所以我就选了这幅嵇康打铁的画儿，这才得上您。”

“不辛苦啊，互相帮忙嘛，再过一段时间咱俩就把订婚宴办了，你和你爸要份就有底气。”

徐以寒把杨立秋送到她指定的咖啡厅，两人简单别，然后徐以寒继续行，在某个架桥下停车。四下无人，只有不断传来车的行驶声和鸣笛声。

“你爸还好说话的。”杨立秋漫不经心地说。

他是犹豫了很久才

他一边烟，一边回想小时候的事——就好像必须这么吞吞吐吐着，他才能保持平静。

“可以，”徐以寒目视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今天辛苦你了。”

杨立秋给邱阿姨和老徐都准备了礼，给邱阿姨的是一条丝巾，纯天然蚕丝制成，据她说这丝巾是她一位朋友自己的——从养蚕到上，全使用天然原料，对保养肤极好，有价无市。给老徐的则是一秉纸扇，扇面上画着竹林溪，一位衣袂飘然的古人正躬打铁——正是竹林七贤中的嵇康。而这幅画自中央院某位已经八十岁龄的老画家，也是千金难求。

“还给希望小学捐钱呢，”杨立秋似真似假地说，“比我爸天天嫖模特多了。”

“哎唷，你这孩真是太懂事了，”邱阿姨笑得合不拢嘴，“阿姨太喜你了。”

“是么，”徐以寒笑了笑，目光是漠然的，“你把他捧成那样，他当然好说话。”

捐希望小学？徐以寒嗤笑，他小时候，也就是上小学的时候吧，每周总有一两次，他放学回家，撞见邓秀丽在哭。原因不用问，不是挨了老徐的骂就是挨了老徐的打。那时候徐以寒不懂，为什么邓秀丽从不还手呢？掸都打折了，胳膊上青青紫紫像个死人，得多疼。他也不懂为什么在外人面前彬彬有礼的父亲，在家就变得那样暴和狰狞。他曾壮着胆问过一次，爸，你能别打我妈了不？

老徐倒是了，语气颇为赞赏：“国外的东西虽然好，但到底和我们老祖宗留下的文化不能比，立秋送这把扇画得好，画神韵了。”

徐以寒还是笑了笑，没接话。

“……嗯。”

他戒烟失败了。

杨立秋摇摇，语气温和：“不费劲的，阿姨，您和叔叔喜就好——其实我本来想从国买两幅画回来，但是国人的东西，我怕您和叔叔瞧不上。”

“立秋，你这孩，”邱阿姨亲，“买这些东西要费很大力气吧？你呀，太客气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