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论如何，他竟还是开了，没有借推卸，今晚的师霁，简直比平时要更坦诚了十二万倍。

胡悦和他对视，师霁的表情，就像是笼罩在迷雾里，说不清、不明。

“你恨她吗？”但他还是问了，就像是她对他的残忍一样，“你妈妈。”

“这就是我的故事了。”胡悦说，“没什么特别的，在底层家，这些事都很常见，有很多东西，失去了就不会再去追寻，承担不了这个成本。”

“你恨师雩吗？”她反问。

师霁没有立刻回答，他垂下，摆着餐，“也许有一吧。”

她没有说谎，这当然是她的一个愿望，在那极其短暂的少女时光中，和言情一起被掩在的遐想——如果有一天，她可以变得很有钱很有钱的话……

“我连这一都没有。”胡悦说，“我相信，她有不得已的苦衷……我觉得她是死了，失踪太久的人，在我们心里差不多也就是死了。”

如果，很有钱很有钱的话，她就可以在大城市里，和爸爸妈妈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她都这么说了，师霁好像也没有继续问下去的理由——有风度的话，总会给她留些余地的。

但——

望，就是要赚钱，从小我就想要赚很多钱。”

他说，“我的第一个病人……”

“是个男人——”

这样的念，就像是看完言情的梦，从来都没想过能够成真，她没想到自己今天居然能穿着两三千块的鞋，和一个钻石王老五坐在一起吃饭，人生有太多难以想象的事情，从这个角度来说，她的人生比她能想象得更好，但这愿望的另一面，却再也没有机会实现。

这一瞬间，师霁中涌动的情绪，让她有极为熟悉的觉——她是懂得他的，在这一刻，胡悦有烈的觉——就像是她一样，师霁不会说谎，但他的故事也未必真实。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了，久等了~又

他们的声音里，有一空的共鸣，相似的回响，让同类能够迅速识别对方——他们都是心里有一个大的人，都是曾失去一切的人，都是现在也没有很多的人，在这个漂泊的人世里，他们拥有或即将拥有丰沛的财富与质，但这对心中的那个大于事无补，只有失去了这么多的人，才会明白金钱的无力，他们这样富裕，却依旧一无所有。

——他们是一样的人，他们是能明白对方的人，他们是懂的人，是想要将指尖相，共同在那大的失落面前叹息的人。

“我的故事说完了，你的呢？”

她刻意轻快地说，倒是不用伪装就有足够的好奇，“你的第一个病人，是在十六院的手术吗？”

他们的神胶着了很久，就像是两个磁石，难以抗拒地想要互相靠近，却又沉默矜持地静止在了原地，最终，这充满张力的沉默，被胡悦主动扭打破。

而他们之间的共同，曾被默契地回避过，被疾言厉的呵斥掩饰过，被不约而同地无视过，但现在，随着这对视的神，再也难以被否认，它已经足够明显，明显到试图无视也显得愚蠢，而他们当然都不喜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