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欠我一个歉。”胡悦说，“不论人是不是你杀的，你都和这件事脱不了系——”

“她怕看到你现在的样，会崩溃。”胡悦讲，“份，我没要，她也不肯给。”

“所以，你总该告诉我怎么称呼你吧。”她退而求其次，“我不会和警察说的——我说了你也可以否认啊，没有录音，来的时候搜过的，警方也怕律师

师雩表情动了一下，“为什么不来？”

师雩笑了，他和以前比，终究还是不一样了，此刻的他更坦然，像是放下了一切，但却并未因此宽容，反而显得更加黑暗尖利，连原本的一情面都不留，“你尽可以这么说，但我不相信你——你不相信我，不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

“宋太太也说，不怪你。”她再试一次。“后续手术的事情，我和她沟通过，她可以接受。”

会面室内顿时就陷了沉默。他们两人都观察着对方，像是要用这主动的肢语言，来证明自己的心态，同时又用莫测的表情，装着自己的面。

“噢。”

“我告诉你，你会信吗？”

她不再问‘真相’了，师雩说的是实话，即使他告诉她自己的版本，胡悦也可能不信——当然，除非他告诉她自己就是杀人犯，那她倒是上就信了。但除此之外，为自己开脱的那些故事……除非是想要从这些故事里分析一真实，否则，嫌疑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话，牢里早空了。

——胡悦有很违和的觉，她也说不该怎么形容，大概是从回忆里听了太多对‘师雩’的描述，已经形成了既定印象，光、开朗，甚至有儿调……无论如何，师雩应该不会对一个情相待的女人说‘哦’——这更像是师霁会说的话，没良心、世故又凉薄，理上让人挑不刺，可除此以外，也别想从他那里多得到什么。

他们的神碰了一下，又各自逃离，似乎都在克制着汹涌的情绪，对话想要继续下去，总得维持基本的理，师雩了一下嘴角，“这么说我该对你歉。”

这一次的答案也不例外，胡悦抿了一下，主动挑破了，“没有录音……我是用辩护律师的名义来见你的，隐私权受保护，我不会录音的。”

师雩大概是误会了她的意思，他说，“他们对我好的，现在是单独羁押，房间很安静，条件也还可以。”

“你看起来……没什么变化。”还是胡悦主动打破了沉默。

“你骗了我很多次了。”师雩冷漠地提醒她。

也的确回答了。

“但这是不一样的。”胡悦说，“你可以相信我——我不会录音也不会去指控……我也相信你，你告诉我什么，我都相信你。”

胡悦一气，她决定不再怀柔了，“你能怪我吗？过去12年，你骗了所有人——我想，是你先骗了别人，有什么立场怪别人骗你呢？”

现在是单独羁押，那么刚来的时候大概是关在大间里的，胡悦说，“你要谢骆总……她本来也想来看你的。”

骆总的态度，大概已完全透明白了，师雩思索片刻，耸耸肩，反应意外的平淡，“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