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闻之一怔，自知方才之言必有失，却又不知失在何。

想大梁立国之初，中人加起之总数尚不达三百，然历经四朝，到如今，中单妃嫔娥之数，便已上千！因是这销，如何能不大呢？依此，若说消减开支之法，首当自然是汰多余之人。

越凌闻知却不必，且命将这些女送还。

皇后满面惑，抬望了望北墙下，试探：“然这老树，终还是教铲除了？”

但说去年结算中一年销，颇是惊人，再翻阅内府财册，才知历年如此，向来这中的销是只增不减，自先帝朝起，左藏库年定支已是不够，尚要由内藏库另予增补！此情，虽旨意并不许外，然外朝多少闻知，也有非议。

越凌初闻此，并未置可否，只是一笑：“依卿之见，当放多少人为宜？而中妃嫔娥、中官内侍这许多，又当首汰何人？”

越凌笑叹：“若朕果真收下这份礼，思来不几日，台谏之上疏

皇后摸不透圣意，自不敢轻易开，且沉。

越凌颔了颔首：“然此，到底颇费周折！树纠结，铲除难免误伤，因而周遭一些木，多教一并除，此，倒还不为可惜；惟始料不及的，是北墙因此回挖而受损，塌下一块，砸伤了挖树人。”

后当下拘谨已不似方才，答过了官家所问，却还自言起近时习内政之所得。

前方已近内苑大门，却在此时留住脚步，一兜转，上了亭。

人们已奉命退去远。越凌方悠悠：“卿勤于习政，自然是好，然还须切记，凡事不可之过急！你所想，朕已知，中冗员，确是陈患，娥杂役，也可酌情放些，然而中官一事，便莫再提了。”

皇后倏忽恍然，忙拜下：“官家训诫，臣妾记住了！”

越凌但只听着，并不作答。

越凌知她心意，却不急于释疑，回望向满树，问：“卿看这中木，可有不合意者？”

皇后对此似早有过忖度，回：“官家律己克制，嫔妃人数放在历代后也算得少，因而臣妾思来，妃嫔与适龄娥自不当在此回汰之列，且还可适当选些！倒是那些个年纪不小的女，不妨汰。还有，便是中官，臣妾近时查阅名籍，发现许多内官年逾甲尚在任上，然我朝自太祖起，便有明令谕下，宦者侍禁中，最老迈不过六十便当致仕！若依此令行，汰去的中官人数当甚可观。”

越凌已缓步下阶，闻之且一回眸：“朕之意是，事若不求究竟便武断专行，纵然初衷是好，却难免自伤。你不久，凡事，更须三思而后言、后行。”

了后苑，越凌正要返回福宁殿，皇后却请前往华清阁一行，因前几日有下臣献了四名妙龄佳人，当下便安置在华清阁中。思来晚间无事，遂请去往一见。

皇后面霎变，沉许久，才：“官家之意是。。。”

越凌微微一笑：“北墙下原有几棵老树，嶙峋突兀。朕早年见了极不称意，命人铲去重栽。然而树推到易，除却难！人急，空地方好补新苗，因而挖其，孰料此竟百般费力，因这些树树龄已长，地下盘错节，各牵连，甚还有过墙牵绊外间者，如此，铲除岂能轻易？”

皇后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