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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12(2/2)

程凤台问:“刚才在梨园会馆也没哭?”

商细耷拉着脑袋不说话,刚才的活驴劲消弭无形,程凤台捧着他的脸一看,见他倒挂着嘴角嘟着嘴中一泪迹都无,就是一张倒了霉的相。

商细病西施一般捂着心,愁眉不展:“难受,烦!我要烦死了!”程凤台怜地拍拍他的背,把额角抵着他的额角,心里柔情万丈,一个受了欺负没法还手的小孩儿,太让人心疼了。商细伏在程凤台,暗自回想这十几年以来,受的那些寻常人意想不到的委屈。小时候练功之苦,比下地狱还苦,全骨都得抻开了碎了塑个新人,还要每天挨着义父的痛揍。长大以后,忍受戏迷的扰,勋贵的亵狎。在台上唱戏本来是最开心最省心的时候,然而但凡唱岔了一,座下真有骂着姥姥把茶壶飞上来砸人的,这还不算,一下台就是义父的一记大嘴,能把人脑浆拍来。给富贵人家唱堂会,十回有七回就等于了狼窝,被留下过夜是常有的,院门一上,不愿意就不让走了。来自同行的诋毁污蔑,从来没有间断过。泼粪登报贴大字之类的手段,也正是经受过之后,从同行上学得来的。商细从来不和人提这些,便是程凤台他也不说,说起来自哀自怜显得矫情。三千梨园弟都是这么过来的,展目所见,不独以他为苦,不值得抱怨。单单今天这一遭,商细是真灰了心,这行已经不剩几个好人了。

程凤台对这类型

商细哼嗤一声,翻枕到枕上:“这有什么可哭的,我才不哭呢!”

商细想了想:“我可以像九郎和锦师父一样,办个私人班,人不用多,除去文武场,十几个就够了!”

商细扬起:“他们也我哭?!”

程凤台笑:“我还以为你被我骂哭了呢!”

云楼上下近百人,个把在曹营心在汉的叛徒那是保不齐的,究竟是谁,怎么防备,如何置。商细想到这些事,就觉得很纠结,很痛苦,像有一把鬃在刷洗他的肋骨条,刷得痛难当,简直没法去想!他惧怕这人世间的纷扰纠葛,千万绪,他就想一地唱戏,可是唱戏恰恰是一项名利攸关的事业,一旦投这一行,一辈也清不了,这不请自来的谣言和是非。

“没意思。”他瞅着床账,呐呐地说:“真没意思。我不想和他们在一块儿了,反正我也存够了钱,不抢他们的座儿,他们就不会找着我了。”

程凤台够了气,眉也淡了,睛也顺了,打量着商细那一颗半垂着的脑袋瓜:“别闷声不响的好像很乖,心里倒在骂我啰嗦是不是!”

程凤台听见这话,心里一动,嘴上笑:“你这不是说评书,一人一席就能了,离开他们你可就唱不成了。”

程凤台盯着他一会儿,忍不住发一个微笑,脱了衣裳重新躺回被里,与他并肩枕着一只枕开始询问梨园会馆的尾。商细开始不肯说,程凤台问得急了,他断断续续,三言两语的说了。程凤台在炭盆里着了一支香烟,衔在嘴角,皱眉着,忖:“戏服怎么会跑到老姜手里的?你在后台教训孩们的话,外面怎么会知?……看来啊,云楼里的本不止一个。”

时想起来看看,一时又觉得多余,只是悬着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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